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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醉脑子里嗡嗡作响——“你劝他在外头多待几年。”
“灵溪道上是没有敌人的。”
——是这样,他怎会想到是这样!
“我不认识你,不知道你懂不懂得,这是怎么回事……”
阿霞纯净的声音透着千年万年的绝望与凄凉,“但孩子……”
沈醉裹住那个女婴,背在肩上,慨然道:“我一定带了他回来,你也一定要等着!”
其实他也不知道,海龙王与风雨楼十三杀手究竟是怎样的敌人。
被鱼瞻看中的高手,能够折服于他手里的剑吗?枯木龙吟在腰间低鸣着。
沈醉赶到灵溪的时候,寒山的鲜血,染透了撕裂的衣衫。
剑花狂舞,荡气回肠,寒山尤自在空中翻腾。
沈醉从来没见过,一个剑客的困兽之斗,能够壮丽如斯。
风雨楼十三杀手,已然倒下六个,还有七个,带着深深浅浅的伤,仍然有条不紊地围攻着。
不远的地方,一个蟒袍玉带的黄胡子大汉悠闲地袖手旁观。
十三杀手和风雨楼天价的暗杀订单,都是名不虚传的。
临风道长的弟子,李唐宗室的贵胄,也没有幸免的希望。
沈醉热血沸腾,龙吟出鞘,呼啦啦地飞入了战团中心,和寒山并肩而立。
海龙王禁不住咦了一声。
寒山大怒,忽然撇下七个杀手,转身向沈醉砍来。
——当然啦,他现在最憎恨的,就是我沈醉。
不是我沈醉的精彩说辞,他不会相信齐归雨的谎言,不会抛下阿霞,使自己深陷绝境。
可是我却没想到这一点,看着剑几乎傻了。
那把剑离沈醉的胸口不到半寸,忽然生生收住——寒山发现了那啼哭的女婴。
沈醉反应极快:“寒山,这是你的女儿,阿霞生下的女儿啊!”
寒山一愣,手里的剑,跟着夺眶的泪水,一起滑落了。
就在他分神的这一刻,七大杀手的兵刃,当当当架到了他的身上。
寒山恍然大悟似的,仰天长笑道:“哈哈哈……什么名门正派,什么武林道义……都一样虚伪无耻!”
沈醉发现自己又坏了事,羞愧难当。
长剑指向海龙王,他大声道:“姓钱的,你也使这种伎俩。
你下来,我们较量较量!”
海龙王钱千里一动不动,拈须沉吟。
一个翩翩公子从树后转了出来,微笑道:“沈兄弟,救人不是这样的救法。”
是齐归雨,沈醉这时候恨不得吃了他。
他悄悄护好婴儿,笑道:“是啊,小弟经验不足,两头都来晚了。
不但寒山师父完蛋了,连阿霞也……”
“阿霞怎么了?”
这一声断喝是两个人发出的。
话音未落,枯木龙吟已然刺透了齐归雨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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