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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点穴是假的。
寒山已经递到他咽喉的剑,缓缓撤了回来:“为什么救我?”
钱千里笑得又油滑又洒脱:“风雨楼十三高手已经全死了,那一半酬金自然归了我,没必要再与英雄为难。
钱某自认不是池中之物,天下大乱,逐鹿当其时,又何必给那阉人做鹰犬!”
寒山拭去一脸的红红白白,表情渐渐起了变化。
那血的味道,又腥又咸。
沈醉在一旁看着,觉得大开眼界。
他解下背上的女婴,默默地递给寒山:“她还在赤城山上等着你,快去吧!”
寒山抱过孩子,满脸的血肉狰狞,渐渐变得柔和。
忽然他抬起头,恶狠狠地冲沈醉叫嚷:“伪君子,还不快走!
等我有了力气,第一个要杀了你。”
沈醉没有办法,他知道这一段仇怨,怕是要永远结下了。
寒山勉力站起来,往赤城山的方向蹒跚而去。
刚才那最后一击,耗尽他毕生气力。
他还能走得到赤城山,看看他的阿霞吗?白光在林中一闪,是白鹿来了,背上还驮着一个艳若明霞的柔软躯体,那鲜红色长长地拖曳在草地上。
寒山喜极而泣,扑了上去,紧紧地抱住了那一袭红衣。
沈醉远远地看见了,心里稍许宽慰。
然而就在这时,那一团染血的灰袍中,低低地升起了一声哀吼,悠远而揪心,仿佛绝望的狮子发出最后的呻吟和愤怒。
就连旁观的沈醉也很希望,那张绝世美丽的面容,至少能泛出一点点——哪怕只是一点点生的气息。
那精灵的眼睛,至少能再睁开一次,传达久远的柔情。
然而她的确再也醒不来了。
死亡的灰白,在浩荡的血腥里,触目惊心。
只有婴孩的哭泣,回荡在天台山的一片空寂之中。
“原来蒋听松如此忌讳我们三醉宫,是这个缘故。”
吴剑知道,“那个婴孩,就是小师弟的新妇蒋明珠?想不到那样一个跋扈女郎,出身却如此悲惨。”
沈醉叹道:“这都是我年轻时的过失。
小明珠能与树然结亲,也算是福缘了。
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我一生修行,无非是想勘破人间的苦乐恩怨。
但是到老,还是走不出来……”
草坪上的一个练剑小男儿,早已停下了手中的剑,跑过来听着。
这个故事,显然是让他入迷了,此时脱口问道:“走不出来?阿翁我替你走。”
沈醉站起来,牵住他的手,笑道:“瑄儿,这些事情与你无关,你只要自己走好就行了。”
小男孩含糊地点点头。
“来,我们继续练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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