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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惨叫声戛然而止,紧接着便传来重物摩擦地面的声音。
铸玲珑攥紧匕首,身形一动,只见她身法轻盈,就像一片白云拂过密室周围墙面,竟是吹熄了所有油灯蜡烛。
张少白知道她这是在准备拼死一搏,问道:“这密室就没有其他通道吗?”
密室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看不清铸玲珑的神情,但能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一抹决然:“没有,这里是天子脚下,怎会有暗道那些东西,这间密室只不过是做夏日避暑之用罢了。”
“这么说来,是无论如何都逃不出去了。”
铸玲珑冷声道:“事到如今,只能赌一次你的那个朋友,看他能否及时赶到。
在此期间我会尽力拖延时间,可如果我不小心死了……”
张少白打断道:“铸无方是我的病人,我一定会治好他。”
“记住你的话。”
她的语气中终于多了一抹暖意。
张少白又说:“或许结果没你想的那么差呢?”
铸玲珑反问道:“别再抱有任何侥幸了,难道现在你还没有想通所有事情吗?”
怎会想不通呢,张少白早就看透了一切。
他知道这次普度大会就是武后的一个局,她抓来了药人又将其设为第二试,目的是借他人之手将此事公布于众。
至于为何如此,乃是因为药人身份不一般,而且关乎一个极大的秘密,这个秘密又多半与李治有关。
在这个局中,铸无方只是一个工具,而且待到没有利用价值之后,无论是武后还是李治都不会留他,只有死路一条,所以他绝对不能落入推事院手里。
外面又传来了惨叫,这次的声音不是林伯,而是其他的人。
看来推事院已经开始尝试着破解八门金锁阵了,而他们破解的办法,就是把机关挨个尝试一遍。
佛门有言,“一力降十会”
,果不欺人。
铸玲珑身为铸氏祝由传人,身负各种技艺,即便在黑暗的环境中,她也可以有如在白昼中行动。
张少白只听到她脚步轻盈,片刻便去了另一个方向,并且向着这边轻声说道:“一会儿有人下来之后,你就开口喊救命。”
张少白知道她这是要声东击西,点头答应道:“我知道了。”
说完铸玲珑便再不言语,连呼吸声都收敛起来,几乎不可觉察。
她心知自己和铸无方的死活其实与张少白无关,他也不一定就会真心实意地帮助自己,但是此时她已经别无选择,只能寄希望于张少白信守承诺,帮助铸氏保住最后一丝血脉。
难道老天真要彻底毁掉铸氏?先是降下了男丁通通死亡的诅咒,现在又要将我也置于死地。
铸玲珑心中想道,但攥着匕首的手反而更紧,她信祝由,却不信命。
无论如何,铸氏传承都不能断!
张少白现在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心思却复杂无比。
他同是祝由中人,懂得铸玲珑那份为了传承不惜牺牲的心思。
他还曾经有个疼爱至极的妹妹,也懂得铸玲珑和铸无方之间的兄妹之情。
可惜世事古难全。
一声闷响传来,密室上方的入口终于被人打开。
屋外的月光顿时照进了密室,原来此时已是夜晚。
不过月光本就黯淡,又是穿过凶肆再照入的密室,已经所剩无几,故而从外面来看依然是漆黑一片。
于是片刻后有人往里扔了一盏灯笼,顿时照亮了附近,只是仍没有照出铸玲珑的身影。
张少白见状开口喊道:“有人吗,救命啊!”
随后有个身影一跃而下,刚好落在灯笼旁边,火光映出他的面容,是张陌生面孔。
结果他双脚还没站稳,便被一刀抹喉,而且尸体压在灯笼上面,将其掩盖熄灭。
铸玲珑一击即退,重新隐于密室角落,不露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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