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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了咬牙;既然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也就不能回头了。
他说道:
“王爷,如果我告诉您,我曾经是个街头乞丐,靠行乞活了半年,您会怎么想我?”
朱棣盯着他,沉思了良久。
正厅里每个人都一动不动,注视着他俩,气氛十分紧张。
终于,燕王打破沉默,开口道:
“孤有所耳闻,看来确有其事了?”
姚表觉得自己不能再坐视了,小心翼翼地插嘴道:“王爷,确有其事是不假。
非但如此,您也知道若寥曾经在我家里做过打杂的仆役,看马厩、浇花,甚至连除秽的活他都干过。
就好像百里奚做过奴隶、管夷吾做过囚徒一样,当今圣上也是起于钵盂草屦。
若寥做乞丐也好,做仆役也好,也一样学到了不少东西。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啊。”
沈若寥惊讶地望了姚表一眼,想不到他会如此为自己说话,恨不得把烂泥塘里的蚯蚓都说成了天上的飞龙。
朱棣沉思片刻,问道:“你应该读过不少书吧?不然,那天看地图时,你也说不出那样的话来。”
沈若寥道:“书读得很少,见识更浅。
王爷一定对我很失望吧。”
出乎他意料,朱棣竟然微笑了。
“你这小子真让孤不可思议。
有意思。”
他说道,“你说得不错,即便是太平盛世,街头也依然有冻馁鬼。
历朝历代都是一样。
不过,我想知道,当初你冻馁街头,究竟有没有你自己的原因?”
这个问题很犀利;沈若寥顿时脸颈通红,耳根赤紫。
他低头怯怯答道:
“老实说,大部分是我自己的原因。
要不是我一无所能,还不肯放下自己的臭架子,……”
朱棣哈哈笑了起来。
“现在呢?你不是坐在这里,和孤一起吃烤鸭吗?这是你自己靠本事得来的,我说得没错吧?”
沈若寥摇头道:“其实,主要是运气。
我有很多乞丐朋友还在流落街头,他们并不像我原先那样没本事,也依然在靠行乞过活,就没有我的好运气。”
朱棣饶有兴趣地微笑道:“想必开封之时,你对周王也说了相近的话?可我那个五弟不吃你这套,我没猜错吧?”
沈若寥点了点头:“北平之外,我只去过一个地方,就是开封。
在我看来,周王骨子里还是个好人,但他不关心王府之外的任何人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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