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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赶紧改口,给李逵夹了一块狮子头,“你这波啊,娘和我支持到底!
咱家要娶媳妇了!”
李逵脸上的红已经蔓延到脖子根,他有些羞赧,但更多的是幸福的笑意。
窗外,夜色如墨,星光浅浅,黄铜灯笼在院中闪烁着温暖的光。
那一顿饭,不比朝堂之议,不比将台之令,却让李逵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不仅仅是帝国将军,不只是魂殿大长老。
他是个孩子,是个正在长大的少年。
有父母的宠爱,有姑娘的心意,有家人围坐的笑声,也有那颗在静静跳动的炽热、纯真的心。
晚餐后,李逵在院落里散步,左看右看,都是惠摇姑娘的影子。
晚风温柔地吹过傲来城东巷的院落,星光从黄铜穹顶之间稀稀落落地洒下来,像是天女遗落的珠子。
院中种着一株高大的桂树,枝桠柔软地垂下,叶子在风中簌簌作响,香气浅浅淡淡,如那日琴声中的余韵,在心头徘徊不去。
李逵穿着便装,一袭简单的玄青色家袍,腰带松松地系着,脚下踏着青石板铺就的小道。
他的手背在身后,一步一停,显然是在散步,却也不像在看路,更像是在追忆。
他左看右看,眼前的一切仿佛都蒙上了一层朦胧的光。
他记得,慧瑶那日就是穿着青色长裙,坐在九极仙楼的广场中央,纤指在琴弦间轻灵跳跃,仿佛这尘世间所有喧嚣都为她让步,只留下那一抹娉婷倩影。
“是皮囊吗?”
他低声自问。
月光落在他额角,映出少年棱角分明的脸庞。
他的眉微蹙着,似乎对这个问题并无确切答案。
可他知道,那一日他心跳加速,不是因为惊鸿一瞥的美貌,而是因为慧瑶抬头望他时,那清澈眼神中带着一丝好奇、礼貌,甚至一点点玩笑般的灵动。
像山间泉水轻轻一荡,便荡进了他这个十三岁的少年心湖。
“我是不是……太早动心了?”
李逵望着天边星辰,轻声呢喃。
他明白自己现在身份不凡,少年将军、魂殿大长老,人人敬畏,处处要有分寸。
但他也终究是少年,是心中仍有澄澈柔软角落的十三岁。
“可……”
他垂下眼眸,嘴角却微微勾起,“如果不是她,那又会是谁呢?”
李逵的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放那个午后的琴声,那一缕清风拂起慧瑶发丝的模样。
她那双眼睛,总是清清透透的,看进来时,像把人心看得通透却又不让人退缩。
一见钟情,到底是因为她的模样,还是她身上那种气质,那种仿佛不属于喧嚣尘世的安静?
他想起他们并肩走过城主府花廊时,她轻声与他说的那些话,说她喜欢古籍,喜欢白色的猫,喜欢下雨天窝在窗边弹琴。
也想起她忽然笑起来时,眼尾一点点弯起来的温柔。
“也许……”
李逵轻轻坐在桂树下的石凳上,靠着树干仰头望天,“也许是灵魂吧。”
他说出这句话时,声音轻得像风拂过树梢,但他自己却听得真真切切。
他知道,这不是任性的喜欢,不是那种年少轻狂的荷尔蒙作祟。
他甚至清楚慧瑶未必真的会喜欢他,也许他们只是有几次恰到好处的擦肩和眼神交会。
可那又如何?
他第一次,在面对战争、兵法、责任之外的世界时,如此郑重地感受到一种情感——想靠近,想陪伴,想慢慢了解。
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上,仿佛还残留着那日她递琴弦予他时,那一瞬间的触感。
“我想和她,有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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