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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你知道吧,大帅送了我一所宅子。”
叶春好一边把小钥匙收进皮包里,一边答道:“我知道的。
二哥,你做了帮办,我还没有向你道喜呢!”
张嘉田听了这话,却是含笑默然了——帮办自然是个大官,可再大也大不过督理去。
如果一切可以重来,叶春好也还是要选择雷督理做丈夫的,这样一想,这喜事就又显得还不够喜。
于是抬眼注视了叶春好,他自作主张的换了话题:“你……好像胖回来了一点儿。”
叶春好一直在观察着他——从他离开北京去了文县开始,她每次见他,都觉得他像是长大了一点,又像是苍老了一点,那苍老是印在眼睛里的,是看过了很多很多的人、想过了很多很多的心事、才能熬出来的眼神。
她一直活在这风平浪静的北京城里,头上一直有着雷督理的庇护,可单只是因为管着大大小小的许多事务,便常有心力交瘁之感。
张嘉田那样一个无忧无虑、无知无识的小伙子,忽然跑去了人生地不熟的外县,面对着一帮老奸巨猾的豺狼虎豹,他要耗去多少心血方有今天的成绩,可想而知。
“我就是这样。”
她眼睛看着他,心里有叹息,语气却是若无其事,并且还带着一点客气的笑意:“少吃几口就瘦了,多吃几口又胖回来。
倒是二哥,这些天真是辛苦了。”
张嘉田也笑了一下:“我不白辛苦。”
然后他又说道:“晚上我请客,搬家嘛,总得热闹一场。
我想请大帅到我那里坐坐,你也去吧,好不好?”
“好不好”
三个字让他说得很轻柔,是试试探探的要和她打个商量,有一点恳求的意思。
叶春好听出来了,但是装听不出,只笑着点头:“好,你这回搬家,不同于往日的搬家,应该大大的庆祝一次。
只是你有没有找人帮忙?请客这种事情,说着简单,办起来就繁琐了,照理来讲,就应该挪到明晚去请,这样时间上也从容些——”
话说到这里,她猛的停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心想自己真是嘴碎,人家搬家请个客,哪里就轮到自己唠唠叨叨了呢?
张嘉田看她笑,也跟着笑了笑,像是瞧出了她的那点儿尴尬:“老白替我办,昨天就说好了,酒席和戏班子都归他管。”
叶春好点头笑道:“那就妥了。”
话到这里,两人似是谈到了山穷水尽。
叶春好搭讪着把那写字台上的笔筒挪了挪,然后抬头说道:“我得走了,我……”
张嘉田听了前四个字,便下意识的一侧身,要给她让路。
叶春好见了,便迈步走了出去——走了几步之后,她回头看张嘉田亦步亦趋的跟着自己,便带着微笑说道:“二哥不是要等大帅吗?”
张嘉田恍然大悟:“啊——对,我得等大帅。”
这时他们已经走到了楼梯口,叶春好抬手扶着楼梯扶手,回头含笑说道:“你到楼下小客厅里等着也成,留在楼上屋子里等着也成。
你不是外人,就自己随便吧,我得出一趟门去,就不招待你了。”
张嘉田认为叶春好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很有理,所以连连点头:“好好好,行行行,你忙你的,我——”
这句话又没说完,因为他目光一转,忽然发现楼梯下方站着雷督理。
叶春好这时把脸转向前方,也愣了一下。
雷督理没穿外衣,是衬衫军裤的打扮,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孤零零冷飕飕的站在楼梯前,他像不认识了他俩似的,睁着大眼睛直勾勾的向上看着他们。
还是叶春好先唤了他一声“宇霆”
,他才眨了一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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