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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楼观抬头望向远山,静默片刻,摇了摇头:“感觉不远了。”
季欢喜冻的鼻头通红,吸了吸鼻子仰慕看他:“这都能感觉出来。”
贺楼观笑眯眯抬起细长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十字:“来小欢喜,教你一个大本事,以后惹恼谭朝被炒了靠这个也能勉强糊口。
瞧这个位置,子午卯酉四正之向,明堂宽阔,有龙凤率百兽来朝之气。
正是埋骨好地方啊。”
“……你教我的大本事就是看墓地风水?”
贺楼观看朽木似的看她:“这个放在现代科学里叫作堪舆地理学,你不要看不起我们学术研究好吗?”
谭朝受不了这个张口就能胡掰扯的人,直接下了决定:“现在过去。”
陆执叹口气,显然不太愿意接受这个加夜班的决定,季欢喜倒是随遇而安,开开心心地应了一声就要跟上去,结果被谭朝拎着脖子塞回车里:“穿衣服。”
晚上温度降的很快,积雪尚且不算厚,只不过堪堪没过鞋底,但季欢喜穿棉袜子加毛靴子,
走了半个点儿,也觉得脚僵了。
陆执拿着玻璃瓶走在最前面,贺楼观走在中间,谭朝在季欢喜身后压在队尾。
看她走一段时间就跺跺脚,就快了一步走到人身侧问她:“很冷?”
远方夕阳已经卡在地平线上,季欢喜仰头看他,最后的一点阳光给他轮廓镀了一圈虚幻的光晕,他的整个面容有些模糊,却显出一些温柔来。
季欢喜看的有些发愣,谭朝大概也习惯了她随时随地走神的本领,没等到她的回答,就直接把她揣在兜里的手拿出来握了一下,觉得温度还行,又干脆地塞回去,再把人衣领往上一提,拉链拉紧,将鼻子以下遮的严严实实。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十分利索,端的是一点旖旎念头都没有。
季欢喜全身上下就那一双桃花眼还露在外面,眨了两下,乖乖扭头跟上了大队伍。
日落时分山谷间起风,季欢喜两只耳朵都罩了起来,听到的就更加明显,如同置身海潮边。
太阳落下的瞬间,她听到笛声。
笛声音节特别,在潮水般的风声后也能分辨出来。
她有些好奇,不清楚什么人会在这雪山中吹笛子。
就伸出手来把衣领往下扯了一点:“谭朝,有笛声。”
“什么?”
谭朝微微皱起眉头,走在前面的贺楼观听到后回过头来,“你听到了笛声?”
“昂,”
季欢喜点点头,“你们没有听到吗?”
显然谭朝并没有听到,他停下来看向贺楼观:“那是什么?”
贺楼观衣袍被染褪了墨色,一张脸被风雪遮住,一片苍白:“那不是笛声,是风吹过人骨的声音。”
他闭上眼睛,半晌才睁开,“这绝不是一个人的尸体,要满峡谷都是,才能有这样的声音。”
“满峡谷的……人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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