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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他这杯水不饮,邓舍不会改变自己开始的判断,依然认为他只是一个自矜其能的牙尖嘴利之士;他这水一饮,形象大为改观。
洪继勋衣衫破旧,却洗刷得清清爽爽。
帐外等候良久,手脸上不见一丝风尘,可见是个爱干净的。
而文华国五大三粗,向来不修边幅,行军数日,浑身臭汗馊味儿,又是剩水,他却眉头不皱,喝个干净。
非有大抱负之人,不能如此。
邓舍本就细心。
掌军以来,如履薄冰,对身边的人更是处处注意观察。
时间久了,往往可以瞬间从细节处,判断出此人性格。
当下,他微微一笑:“先生何必危言耸听?我听亲兵讲,先生有三策。
愿洗耳恭听。”
亲兵搬来椅子,放在诸将之末。
洪继勋瞧也不瞧一眼,道:“我有大宝,只沽识货之人。”
他不肯说,邓舍就问:“先生言。
下策取义州,可逞一时之霸。
愿闻详解。”
他晓得洪继勋的意思,是要他恭请其上座,屏退诸将,单独进言。
他故作不知。
虽判定此人有志向,可是否志大才疏,还得先验验货。
洪继勋猜出邓舍意思,此为题中应有之义。
他抖开折扇,扇了两下,道:“义州者,城弊军弱。
将军精锐,以大胜之威,攻之取之,不费吹灰之力。
鼓之南下,北界西京平壤之地,高丽猝不及防,亦可卷而有之。
“然,将军可知?
“高丽膏腴,尽在南部,此其一。
其二,高丽沿海经年饱受倭患,精锐之军,不在北界,而在南疆。
其三,高丽人口,北界只有一二,十之七八在王京(汉城)之南。
将军万人而已,孤军一支,深入外国,粮不得充,兵不得募,后无援,前皆险阻。
试问:若高丽王让西京以北尽付将军,稍稳之后,倾全国之力,举海东之民,十万精卒,百万民兵,将军何以挡之?
“是也,取义州,得一时之逞。”
邓舍沉思良久。
洪继勋所言,有所夸大,但存在这种可能。
他道:“先生所言甚是。
然而,先生之中策,合兰府之地,遍布女真部族。
非我族类,我即使去,怕也不能和蒲鲜万奴相比。”
“蒲鲜万奴时,蒙元正处蒸蒸日上,兵精卒锐,所以,蒲鲜万奴败在蒙元之手;而此时,蒙元国运已衰,辽东群雄竞起。
蒙元所据之地不过数城,守之勉强,遑论其他。
较之蒲鲜万奴,将军占天时。
“蒲鲜万奴,女真人也;将军,汉人也。
或谓人和不如之,大谬不然。
“蒙元暴虐,合兰府产金,先禁女真人采;女真人多逐水草而居,以射猎为业,又后禁女真人弓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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