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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闲的脸色当然很不好,缄默了一阵,下意识要寻容与,他老早背着手远远去了。
她似哭似笑的喃喃,“还有这样的事?我前脚走,人家后脚上门来了。
倒好,当我死了不成!”
蔺氏笑道,“别混说,最后还不是打发了么!
不上要紧的事,说出来是个趣儿。
六郎是长情的人,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既然不上要紧,还说出来,大抵又带了点炫耀的本能。
布暖闷头听着,有点神游太虚。
知闲却极感激她,把她拉到一边道,“难为你了,替我挡了驾,这就是救我性命了。”
布暖无力一笑,照着自己的想法,自然也不愿意舅舅纳妾的。
因道,“我只认准你一个舅母,外头人来,我怕自己大舅母小舅母的弄不清呢!”
顿了顿有些怅然道,“也是舅舅没那心思,他一心对你,否则我也没奈何。”
知闲扭捏了下,“且不说他,我知道你是为着我,这情我记下了。”
天地良心,她真不是为了她!
不过她既然非要这么认为,自己也没什么可推搪的,抿嘴笑着算应承了。
眼见交了巳时,该置办的早前也都归置好了,擎等着入夜新娘子来。
女眷们闲来都在后身屋里坐着喝茶,这时门上有报随礼的高唱声传来——某某阁老某某尚书,随了什么彩头,多少金,多少帛,就像过年时的唱戏报花名。
郎君们在前厅招呼客人,叶夫人起身道,“你们宽坐,我这会子是不得闲了。
女客们回头都引进来,七娘和大哥儿家的吩咐人上茶,要仔细着招待。”
二房的四娘简直是个残废,没有人把她当回事。
要问叶夫人心里所想,恨不得她别露面才好,省得丢了叶家的人。
布暖一旁看着也替四娘难受,横眼来竖眼去的,换作自己是她,简直一刻都没法子待下去。
但凡是个人,好坏总分得清的。
四娘战战兢兢的斜欠着身子坐着,一手抚触额头,像是试图挡住自己的脸。
隔一会儿觉得不对,又换一只手,换一边支着。
这间隙目光同布暖交汇,尴尬的笑了笑。
她长得不漂亮,但笑容里有种稚气的恍惚的美。
布暖正无聊着,便挨过去和她攀谈。
她长期的自卑,谈什么话题语调总是谨慎哀戚的。
布暖因为同情突然充满了宽容,耐着性子和她说怎样根据肤色体形选择胭脂和衣料。
四娘倾听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她见过最真挚的,这点就比一般的敷衍强得多。
正说得顺溜,外面一嗓子报“云麾将军到”
,她停顿下来朝外看,果然是蓝笙来了。
竹青襕袍白玉冠,还是那副神气活现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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