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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膨胀起来的气球仿佛被人砰的一下戳破,戴娇从方萍身上起来,现在的她哪还有之前和戴财顶嘴干巴巴的丫头形象,走过来的赫赫然是一个威风凛凛的混世魔王,“爷,分家吧。”
她抬头,黑溜溜的眼珠子逼视着上座的戴平,“现在这么个情况,一块儿住下去我也不能保证我会不会晚上睡起了来救剁了大伯娘和奶。”
戴平看着这个他从来没放在心上的孙女,颤抖着骂了句孽障。
戴娇走过去,提起他的烟枪疙瘩在腿腕上折断,“爷,今儿也就是你我不打,要是不分家,以后打谁也不一定,说不定我看着戴跃心里不舒服就想揍一顿呢?我这下手也没个轻重,说不准人也就没了。
反正我贱命一条,不值钱。”
说完了,戴娇享受的看着老头子脸色发白,早就想收拾他一顿了,一天到晚摆着张公平公正的脸,做出的都是些辣鸡事儿。
戴平看着戴娇的脸,还有身后她身后的二儿子,脑子里清楚的知道,这次不分不行了,呼了口气儿,“分。”
他眼睛一闭,那个字儿仿佛经过了无数的弯道吐出来,连带着热乎气儿都失了。
……
“咱家一共三十亩地,但是柱,你之前说了,要让给志强娶媳妇,所以这地就不分给你了。”
戴平这么说。
戴柱低下了头,早知道是这么一回事,可真到了跟前,他爹的绝情还是让他心里抽疼了一下。
“或者不分家……”
戴平刚说了这么一句话,戴娇却截住了他的话头,开玩笑,戴柱和林麦两个优柔寡断的人,好不容易走到了这一步,她能轻易让他们在把头缩回去!
“地可以不要,但我爸妈这些年给公里的钱都得还我们一半,还有,这个季度的粮食,熟了以后也有我们一份儿”
戴娇看着方萍,“不然我就告到队里,大伯娘伙同别人要拐卖我,证据可还在外头,队里一看就直接按流氓罪给你处分了!”
方萍眼珠子一瞪,实在没想到,她能载到一个小丫头手里,赔了夫人又折兵。
可她不能被告,儿子可是大学生,她咋能给他丢人!
她看着戴娇,眼里尽是不甘,视线犹如吐着信儿的毒蛇。
戴家没有电灯,屋子里一向是煤油灯,这一刻戴平的脸异样的黑,真的闹到要分家的程度,心里不是不后悔,毕竟戴柱也是他的儿子,他没想过要把这个儿子逼上绝路。
可老大家有一个孙子,这个孙子,考上了大学,是以后整个戴家的希望。
想到这里,戴平发黄的眼睛迸射出一抹厌恶,牢牢锁住了戴娇,都是她……似乎从她自杀醒过来,整个家就开始不得安生,一天到晚闹呀闹,一刻都停不下来,“灾星”
。
戴娇听到了这么一句话,低头与戴老爷子对视,那双老眼里的视线很复杂,有不舍,但更多的是对她的不满,戴娇可不是什么感情细腻的人物,脑袋弯了弯,双手互掰,十根手指的骨节喀嚓作响。
戴老爷子安生了,下面的分家事宜继续下去。
“家里一共一千块,志强要结婚了,再加上阿财是老大,他分四份儿,你们分三份,剩下的是我和你娘的,没问题吧?”
三百块,放在平常情况下,确实不是一个小数目,可在家里没分到一亩地的情况下,这些钱就是杯水车薪,光就在村里买粮食,这些连一个四口之家一年的伙食都不一定能负担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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