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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大婶也在人群里,看见谢广和秦小满回来,便是赶忙挤了过来,一把攥住了秦小满的手,出声安慰道:“满丫头,你可莫急,这方氏说回就回的,她说那崽子是你家谢广的,谁知道?我看八成是见你家谢
广混得好,想给她儿子捡个便宜爹!”
秦小满心里是乱的,也听不进朱婶子的劝,只往丈夫看去。
谢广瞧了眼自家门口围着的村人,心里委实有些气闷,他站在那里,身形威武,神色冷峻,一双黑眸一眨不眨,向着方氏看了一眼。
方氏迎上他的目光,两人多年未见,这些年谢广早是将她抛在了脑后,可她自打改嫁后,过得是猪狗不如的日子,早已将肠子都悔青,巴不得能回到谢广身边,后来又见谢广将日子过的风生水起,家中有
房有粮,甚至还有马,如今她既然带着孩子回到了秦家村,便是打定了主意,再也不想走了。
“瞧瞧,那孩子看起来,倒真和谢广有几分像,该不会真是谢广的种吧?”
人群中,有人压低嗓子,小声叽咕。
“谁知道,这谢家大郎当年的的确确和这女的做过夫妻,两人也是过了好些日子,保不准她离开咱村时肚子里就已经有了崽,这种事谁能晓得?”
“万一那孩子真是谢广的儿子,秦家丫头可咋整,这谢广年纪也不小了,得了这么个儿子他能不疼呐?只可怜了秦家丫头,甭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人一家三口团聚了,她咋办?”
听着周遭的议论,谢广压下火气,虽说当年他只与方氏做过半年夫妻,却也清楚她的性子的,知道她最是泼辣不过的,打滚放赖,无所不用其极,他不愿让她在自家门口胡闹,只将院门打开,对着方氏母
子道了句;“进来再说。”
语毕,谢广向着妻子看去,对着秦小满伸出手。
秦小满稳住心神,快步走到了丈夫身边,朱婶子也是跟了进来,谢广一直没怎么说话,对那些看热闹的人视而不见,直接将院门关紧。
屋子里,只剩下夫妻两,朱大婶,和方氏母子。
朱大婶最先忍不住,冲着方氏开口;“我说,你这人也是没脸没皮的,你一走十来年,如今带个这么大的孩子回来,说是谢广的,谁信呐?当我们都是三岁小孩,由着你耍?这谢广和小满都是要脸面的,不
想和你闹,我老婆子可不管这些,你要心里有数的,就赶紧走,甭让人撵。”
方氏对朱婶子视若罔闻,甚至看也没看朱婶子一眼,她只推了推儿子的身子,对着孩子道;“顺子,去告诉你爹,你是哪年哪月生的?”
那名唤顺子的男孩有些认生,听得方氏开口,也不出声,不住的往母亲怀里钻,方氏看不过眼,恨铁不成钢般的拧了孩子一把,直接对着谢广开口;“我这孩子生在九月二十三,生肖属狗,是不是你的种,
你心里有数。”
听得方氏的话,秦小满倒还没什么,毕竟当年方氏离开秦家村时,她还只有六岁,正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女娃娃。
可朱婶子却不同,听得方氏说起孩子的生辰,朱婶子便是暗暗盘算了起来,这一算,可不得
了,顿时变了脸色。
当年朝廷在腊月里征兵,方氏也是那个月份里离开的秦家村,倘若她真是在九月就生下了这个孩子,那不用说,这孩子还真是谢广的无疑。
只是这孩子的生辰如此蹊跷,难不成她之后改嫁的男人就不曾怀疑?
朱婶子转了转眼珠,又道:“当我们是傻子?你说你这孩子是九月生的,你嫁的那个男人是缺个心眼还是少个心肝,他就不晓得这孩子都是十月怀胎,他就这般甘愿给谢广养儿子?当你娃的便宜爹?”
方氏迎上朱婶子的视线,秀眉高挑,怒道;“哪里轮到你这婆子来多管闲事?我当年回家第二个月就被爹妈嫁到了邻村,成亲后才知已经怀上了谢广的崽,我能咋办?他当时去了前线,谁知他能不能活着回来?我嫁的男人动不动就把我打得半死不活,我哪敢把孩子的事给说出来?只能藏着掖着,等到显了怀,也只能说是我男人的种,好容易挨到九个多月,亏得他一脚踹在我肚子上,倒给了我理由,欺他说
孩子是早产,为着这个孩子,我就容易了?”
方氏说着,想起这些年受的苦楚,也是悲从中来,一面说一面掉泪。
秦小满听着方氏的话音丝毫不似作假,她的手心冰凉,只觉得整个人都要恍惚起来,一双脚跟踩在棉花上似得,轻飘飘的,身子直发软。
直到谢广攥住了她的手,她微微回神,直到迎上丈夫的黑眸,她的心才稍稍安定了些。
朱婶子听了方氏的这一番抢白,还要再说,就听谢广开了口,男人的声音低沉,听不出丝毫喜怒,只道了句;“够了,不用再说了。”
朱婶子止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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