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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维兄的宿舍就在哈佛广场旁。
我们绕回去,还要个五六分钟。
听他说有事要问我,却是让我心里有几分莫名的紧张。
“慰慈,我比你大几岁,这事比你也看得清。
你是不是喜欢白家的小姐,不是说一般的喜欢,是男女间的喜欢。”
我正支吾着想找些说辞,可却是被大维兄爽朗的笑声打断了。
“慰慈啊,你就别费事了。
吃饭的时候,我都看在眼里了。
你那眼神,在别人身上,难得停上一秒半秒,可一旦碰上伊莎白,那就不是一分钟、两分钟的事啦。”
“我那么明显吗?”
我怯怯地问道。
“怕是已然路人皆知了。”
大维兄夸张地大声论道。
“要说,我觉着伊莎白也是喜欢你的。
我坐在她旁边,能看出来。
她眼睛看不见,可只要你一说话,她一定是听得最认真的。
那脸上的神情,你能看出来她心里有种甜蜜。”
“可是大维兄,这事断定是难有结果的。
家父那里就过不去。”
“是因为她的眼睛看不见?”
我无奈地摇摇头:“这事我说不好,可是这华夷之防却是父亲心上最重的。
临走前,爹让我在祖宗前起誓,是不能背着父命,娶外洋女子为妻。
违背父命、违背誓言,那会没脸见祖宗,死了也进不了祖坟。”
“慰慈,你这人还真有意思。
洋书看得不比谁少,英文说得以假乱真,可脑子里还真挺封建的。
要是我,管她什么中外,要爱就去爱吧。”
“要爱就去爱?”
我喃喃地重复着,“可爱了之后怎么办呢。”
“那还要想怎么办?爱就爱了,把她娶了,结婚、生子,到那时候,反正生米煮成熟饭,谁还能怎么说。
你得想着这是给自己娶妻,可不是给老爷子找儿媳妇,不就明白了。”
大维兄一向豁达,短短的一段路上只是在开导我。
那天这几段话,事后我们倒也未再提起,只是这话日后却不知怎的鬼使神差般地在他自己身上应验了。
回到榆园时,已过了十点。
想来白牧师和伊莎白都已休息,便准备放轻脚步,回去我临时借住的一层客房。
大门轻声开启,步入前厅,整栋房子寂静无声,唯有脚下橡木地板轻轻地吱嘎。
正待拐入书房边上的走廊,却听着一声轻唤:“乔治,你回来了?”
转身望去,却是伊莎白静静地端坐在夜色中。
那夜新月素光依稀,透过纱帘更显朦胧,照不清她脸上的五官,却在她的眸子上映出星星般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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