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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遂坐到桌前饮茶。
却说今晚请客的主人,也是京城内鼎鼎大名的人物,现任礼部左侍郎的王希烈。
他与魏学曾都是嘉靖二十九年的进士,座主都是高拱。
因此除了同年之谊,还有着同气相求的政友交谊。
两人都是高拱深为器重的人物。
隆庆皇帝大行后,王希烈一直在天寿山督修陵寝。
高拱去职第二天,本来就重病在身的大学士兼礼部尚书的高仪也惊疾而死。
担任礼部佐贰官的王希烈便临时回部主政。
王希烈担任礼部左侍郎已届四年。
高拱曾经许诺,待高仪入阁之后,将选择恰当时间奏明皇上,他不再兼任吏部尚书,高仪也不再兼任礼部尚书,空下职位,将由魏学曾和王希烈两人接任。
可是时过境迁,这次六部尚书调整,吏部尚书由兵部尚书杨博改任,礼部尚书则由詹事府詹事吕调阳升迁出任了。
刚刚临时主政不到半个月的王希烈,又不得不退回到副手的位置。
他心里头那股窝囊气实在是无从发泄,只得回家平白无故地殴打书童折磨小妾以解恨。
闹得这些时家里人见了他,都像是耗子见了猫,无不躲得远远的。
但奇怪的是他的脾气却是越发越大。
他自己也觉得长此下去不是办法,恼的是自己心大抓不破天。
半月前胡椒苏木折俸闹出大风波后,他又觉得机会到了。
冷静观察了一段日子,昨日散班,他便写了个请柬让家人送到魏学曾府上,约他今夜里来薰风阁餐叙。
魏学曾这些时也是闷得慌,正想找个人发发牢骚,因此爽然答应如约前来。
喝茶时,两人先说了几句不着边际的闲话,待到酒席摆了上来,看着满桌的佳肴,又看了看这间空荡荡的大雅间,魏学曾问:“川定,如此丰盛一桌酒席,就咱们两人吃?”
“还能请谁?”
王希烈尽管一肚子的苦水,面子上却装得轻松自如,调侃道,“要不,让店小二找两个女孩子来,给咱们唱曲儿佐酒?”
“算了吧,”
魏学曾耿直,不像王希烈善于隐藏自己,苦笑着说,“你川定兄这时候找我,肯定是有事。
眼下,谁还有心思吃花酒。”
“这话也对。”
王希烈说着便以主人的身份与魏学曾碰了一杯,他本想就胡椒苏木折俸一事,探探魏学曾的想法,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却改了一个话题问道,“启观兄,杨博老接任吏部尚书,有何改弦更张之处?”
魏学曾并不直接回答,而是反问王希烈:“你那里呢?吕调阳怎么样?”
“这个还用问,吕结巴是你我的同年,他米缸里究竟有多少米,难道启观兄你不清楚?”
王希烈酸溜溜说着,夹起一块熏猪头肉送进嘴中。
奇怪,平日里提起来就馋得流口水的京城名吃,这会儿却味同嚼蜡。
王希烈屏住呼吸勉强吞咽下去,一门心思却还想着吕调阳。
这个吕调阳,字和卿,别号豫所。
也是嘉靖二十九年的进士,殿试为第一甲进士及第第二名。
留在翰林院中,三年后,吕调阳又升迁为春坊谕德。
按唐宋两代的规矩,春坊这个官署,专管皇帝的诏令。
谕德这一官职,专门负责传达皇上的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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