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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居正在山翁听雨楼前落轿,走过前厅正欲上楼,忽见玉娘的贴身丫环小凤儿闪身出来,朝张居正蹲了个万福,笑道:“启禀老爷,玉娘姐姐有话给你。”
“什么话?”
张居正停下脚步,含笑问道。
小凤儿把手上拿着的几张卷起来的洒金笺纸递给张居正,言道:“玉娘姐姐今儿个把前些时写出的几首诗改好了,她要奴婢传给老爷,并告知老爷,您须得在一炷香工夫内把这几首诗和上,否则,玉娘姐姐就不让你上楼。”
“哦,是这样。”
张居正感到有点意外,摇头笑了笑,径直走到楼梯口侧面的花厅,里头的书案上早已摆好了笔墨纸砚。
张居正在书案前落座,将那几张笺纸展开来读。
开头的题目是:
消夏诗五首呈首辅张先生索和
看到这行字,张居正闲雅地捋了捋飘然长须,眼底眉梢充满笑意,这是玉娘第一次称他首辅张先生,这称呼一入闺阁,便有了温温柔柔的调侃之意。
他乘兴看了下来:
夏日积香庐上客,
玉人何处解离愁?
寒凝帘底炉烟细,
尘净墙阴竹色幽。
牛郎只合住天街,
难盼堂前青鸟来。
山月巧窥人影瘦,
花坞兰榭独徘徊。
羡煞青巾酒旆招,
红颜辜负可怜宵。
只堪罚作银河鹊,
岁岁年年枉架桥。
黄金不惜教婵娟,
歌舞而今乐少年。
凤阁画台生梦草,
钿筝锦瑟化寒烟。
点点白鸥晴日雪,
飞飞紫燕故乡人。
江南无限情无限,
六月荷花别有春。
看罢这五首绝句,张居正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
诗中渗透了红颜无奈,孤清凄婉的情绪,似乎对他也流露出一些幽怨。
最后一首更是直接地表白出浓郁的思乡之情。
他把这五首诗反复看过几遍,才忽然醒悟到自己对玉娘的温存太少。
平常很少到积香庐来,即便来了,也是杂事缠身,要么会客,要么处理信件奏章,留给玉娘的时间并不多。
对明媒正娶的夫人,这样倒也没有什么,但对没有任何名分的玉娘来说,就难免让她生出许多臆想,该如何安慰她,抚平她心头的哀怨?张居正援笔伸纸,一面沉思,一面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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