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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中中颇有不忍,但语气坚决:“丽妃跟了朕很久,所以留她活口,仅贬为庶人囚禁繁逝,也算是对开恩了。
方才该是你最后一次见她。”
我只抚弄双绶带上的凤凰刺绣,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沈羲遥轻揽住我的肩头将我带进他怀中。
我从他的心跳声里听出,其实对于丽妃的处置他有无奈与不舍。
毕竟,她那样性格的女子在宫中并不常见。
“皇上,”
我觉得自己的声音仿佛从天际传来:“如果真的将丽妃妹妹囚在繁逝中,不如给她一个痛快。”
思及当初在繁逝的那些惊险,我不由打了个颤,连声音都微微苦涩起来:“也许,那才是对她最大的恩典。”
沈羲遥挑挑眉:“难道活着不比死去强么?”
我苦笑一声:“那得看如何活着,或者说,曾经如何活着。”
我垂下眼:“如果之前她就是一个普通百姓,那么繁逝的生活就没什么不能忍受。”
我抬起头,直视沈羲遥的双眼:“但她从小锦衣玉食,入宫后又颇得皇上的宠爱,怎么能耐得住繁逝那样食不果腹生死天定的地方呢?”
“更何况,”
我的声音低下去:“孟氏被抄家,阖族十二岁以下流徙,十二岁以上死刑,我依稀记得,丽妃是家中幺女,如此,仅她一人苟活在不见天日的繁逝里,还有什么意义?”
我福一福身:“所以,臣妾觉得留在繁逝才是对她最大的惩罚。”
沈羲遥抿了唇不说话,但在我说话的当儿他已经不知不觉松开了环抱着我的臂膀。
此时他双手抱在胸前,眉头紧皱,看着我的眼神也有些冷意。
“薇儿是这样想的?”
他的笑容有些讥讽:“原来薇儿觉得,一条命并不重要。”
我知道他误会了,但此时不是辩解之时,只含了无畏的笑容迎上他的目光:“臣妾愚见,若有不当之处还望皇上恕罪。”
沈羲遥转了身走回正殿里。
我并没有立即跟上他,而是将手里的鱼食洒进小池塘,这才慢慢走回去。
我以为沈羲遥会离开,却见他一个人静静坐在东暖阁的杨妃榻上,沉思着什么。
我示意宫女留在殿外,自己轻轻走进去,沈羲遥想事情太出神竟没察觉我进来。
我双手在他额上轻轻揉着,想揉平他皱紧的眉心。
他没有回头,但一只手却抓紧了我的手。
“皇上,可是方才臣妾的话令您不快了?”
我做出一幅紧张神色。
沈羲遥摇摇头:“薇儿说什么都不会令朕不高兴。”
他难得露出笑容来:“朕是在想,当年朕将你留在繁逝,你应该吃了很多苦吧。”
我鼻头一酸,但极力忍住:“薇儿在民间待过,所以不觉得繁逝不好。”
我的语气平和,仿佛当年什么都没有发生:“唯一不好的,只有饭食不够新鲜。”
沈羲遥握紧我的手轻轻摩挲着:“是朕不好,让你受苦了。”
我心中冷笑一声,但眼里却落下一滴泪来,楚楚可怜道:“皇上是不好,您还罚过臣妾跪在雪地里,害臣妾生了一场大病呢。”
沈羲遥“哦”
一声,眼里有疑惑:“什么时候?朕罚你跪在雪地里?”
我微微撅嘴带了不满道:“就是去年冬天,在御花园一个小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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