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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答道:“我既许了谢你,自然不哄你。”
又听说道:“我寻了来给你,自然谢我;但只是拣的人,你就不拿什么谢他?”
又回道:“你别胡说。
他是个爷们家,拣了我的东西,自然该还的,我拿什么谢他呢?”
又听说道:“你不谢他,我怎么回他呢?况且他再三再四的和我说了,若没谢的,不许我给你呢。”
半晌,又听答道:“也罢,拿我这个给他,算谢他的罢。
你要告诉别人呢?须说个誓来。”
又听说道:“我要告诉一个人,就长一个疔,日后不得好死!”
又听说道:“嗳呀!
咱们只顾说话,看有人来悄悄在外头听见。
不如把这窗子都推开了,便是有人见咱们在这里,他们只当我们说顽话呢。
若走到跟前,咱们也看的见,就别说了。”
宝钗在外面听见这话,心中吃惊,想道:“怪道从古至今那些奸淫狗盗的人,心机都不错。
这一开了,见我在这里,他们岂不臊了。
况才说话的语音,大似宝玉房里的红儿的言语。
他素昔眼空心大,是个头等刁钻古怪东西。
今儿我听了他的短儿,一时人急造反,狗急跳墙,不但生事,而且我还没趣。
如今便赶着躲了,料也躲不及,少不得要使个‘金蝉脱壳’的法子。”
犹未想完,只听“咯吱”
一声,宝钗便故意放重了脚步,笑着叫道:“颦儿,我看你往那里藏!”
一面说,一面故意往前赶。
那亭内的红玉坠儿刚一推窗,只听宝钗如此说着往前赶,两个人都唬怔了。
宝钗反向他二人笑道:“你们把林姑娘藏在那里了?”
坠儿道:“何曾见林姑娘了。”
宝钗道:“我才在河那边看着林姑娘在这里蹲着弄水儿的。
我要悄悄的唬他一跳,还没有走到跟前,他倒看见我了,朝东一绕就不见了。
别是藏在这里头了。”
一面说,一面故意进去寻了一寻,抽身就走,口内说道:“一定是又钻在山子洞里去了,遇见蛇,咬一口也罢了。”
一面说一面走,心中又好笑:这件事算遮过去了,不知他二人是怎样。
谁知红玉听了宝钗的话,便信以为真,让宝钗去远,便拉坠儿道:“了不得了!
林姑娘蹲在这里,一定听了话去了!”
坠儿听说,也半日不言语。
红玉又道:“这可怎么样呢?”
坠儿道:“便是听了,管谁筋疼,各人干各人的就完了。”
红玉道:“若是宝姑娘听见,还倒罢了。
林姑娘嘴里又爱刻薄人,心里又细,她一听见了,倘或走露了风声,怎么样呢?”
二人正说着,只见文官、香菱、司棋、侍书等上亭子来了。
二人只得掩住这话,且和他们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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