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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小梅打了一个招呼,肚子里的话似乎被冻住,堵在喉咙里,没有办法说出来。
踏进熊家后,侯沧海就有一种豁出去的心态,大大方方地道:“熊叔,杨阿姨,你们好。
我是侯沧海,和熊小梅是大学同学,我们在谈恋爱。
大学毕业以后,我分配到江州江阳区黑河镇政府工作,目前在党政办。”
熊恒武和杨中芳都没有说话,眼睛仍然盯着电视机。
侯沧海将尴尬扔到一边,继续道:“我和熊小梅是真心相爱,肯定要结婚,请熊叔和杨阿姨成全。”
熊小梅紧张得一颗心都要从胸腔迸将出来,脑中浮现出父亲暴起打人的画面。
从小到大,父亲无数次从沙发上跳起来打人,多数时间打姐姐熊小琴,少数时间打自己。
她对父亲感情非常复杂,有疏远,也有亲情。
杨中芳紧紧拉住了丈夫胳膊,主动道:“小侯,你坐吧。
现在时兴自由恋爱,当父母的管不了你们。
当父母的又不能不管,你说是不是?”
“是的。”
侯沧海坐在单人沙发上。
坐下时,他发现熊小梅家的沙发也是自制的,与自己家的沙发很接近,水平都很高。
通过这一套自制沙发,他感到自己家庭与熊家其实血脉相通,两个家庭面临的问题是所有国有企业工人家庭子弟面临的共同问题。
杨中芳继续道:“熊小琴嫁到外地,如果二妹又嫁到外地,我们老两口怎么办?生了病谁来照顾?我们要求不高,如果你能来到秦阳工作,我们就没有意见。”
这个招术并非由他们夫妻原创,而是熊小琴出的主意。
如今杨中芳采用了大女儿建议,将难题踢到侯沧海这边。
侯沧海想了想,道:“在熊叔和杨阿姨面前,我不想说假话。
我们家是工人家庭,和熊叔家庭差不多,没有宽厚的社会背景和人脉,我在近期要调动到秦阳工作基本上不可能。”
熊恒武火气腾腾地升了起来,道:“我给你讲清楚,熊小梅肯定不会调到江州。
你要是能调到秦阳,那就没有话说,欢迎你进家门。
如果不能调到秦阳,我们绝不会答应。”
侯沧海道:“如果现在到秦阳,我只能辞职。”
杨中芳紧紧拉住想要站起来的熊恒武,道:“辞了职,你没有工作,难道让小梅来养你?我们家的条件很简单,你调到秦阳,我们立刻就同意。
否则,我们不同意。”
这是一个无解的扣,让侯沧海很是头痛。
他继续努力道:“熊叔,杨阿姨,当前最稳妥的解决方案就是将小梅调到江州城里学校,市重点只有两所,难度太高,我保证至少将小梅调到区重点。
等到我和小梅安定下来,你们两老也退休了,可以到江州和我们一起住。”
杨中芳道:“我们这一代人讲究落叶归根,老了还要离乡背景,投靠到女儿家,亲戚朋友怎么看我们?”
熊恒武用手指着侯沧海,道:“我给你说清楚,我们哪里都不去,就死在秦阳。”
在熊家谈了一个小时,双方无法达成一致。
熊小梅对父亲暴怒之前的往往征兆太熟悉,敏感地发现父亲已经到了发火边缘,赶紧拉着男友离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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