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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方想起来:“越发糊涂了,你前日与我说过,我竟忘了。”
又问林贞,“你以前在家里也是请先生?”
林贞回道:“是请了先生,后来家里忙乱,不好留下。
我倒有两个婆子,一个教些针线上的活计,一个教筝。
妈妈说女孩儿家,针线要紧,学问学不学都不作数。”
老太太笑道:“亲家太太也太谨慎了些。
你们家哪找的会筝的先生?我想寻一个,也教姐儿们些许乐器,总也寻不着。”
“乃一寡妇,想是没落人家的女眷,无儿无女的,我不好问人家伤心事儿。”
林贞心想:我说实话就傻了,横竖她们也查不到。
大小姐和德忙问:“请来教教我们可好?”
“请到姐姐院子里,一起学便是。
我也不大通的。”
姐妹几个又缠着问广宁风俗,林贞捡那不重要的说了。
再问多了,便推说没出门,不曾知道外头的事。
常言道,三个女人一台戏,有几个女孩儿闲话,一屋子都叽喳不停。
大奶奶看了一回,自去管事。
二奶奶新媳妇正立规矩,一言不发的装木头。
一上午就闲聊过了。
回想起来,尽是废话。
孟家三姐妹至多去了几个亲戚家,还都是勋贵的亲戚,连院子都长的一模一样,亲近点的没准连摆设一样的都有。
十几年来,都关在笼子里,所谓见识,不过是谁头上的簪子谁身上的衣裳。
听的林贞一点兴致都提不起来。
说那杂宝簪子,林贞怕有一箱;说那销金的帕子,林家开过绸缎铺;再说那贡品,林家的云母片儿都叫人眼红的遭灾了。
广袤的草地,女真的歌舞,闺中繁复的百索技法,热闹喧腾的气球比赛,京中男人都没见过。
孟二老爷乐不思蜀,也并非只是行院里的千娇百媚绊住了脚。
然而这些都不能说,也不愿说。
林贞又觉得孤独起来,分外想念可以一起射箭的秀兰,不知秀兰如今过的怎样,那些钱财可否助她渡过一些难关?
看书是一回事,自己过起来又是一回事。
当年看着《红楼梦》中的姑娘们结诗社吃螃蟹何等热闹,此刻才想起李纨两个妹妹与薛宝琴的诧异。
想来贾府的后院,因贾宝玉的加入才变得丰富多彩吧。
孟府的生活乏味到,只有半天,她就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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