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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惭一下。
第二天,再去拍。
奇怪,我前一天把采访都废了,脾气那么急,宋倒没生我的气,可能看到我的弱点,有点亲切。
这天坐在他的小房间里重新采访,光线有点暗,地方也很局促,李季是摄像,说:“别管光线,新闻就是新闻,他就应该待在他的环境里。”
我心里一下就松了。
宋说,他跟父母一起去了友谊医院的心理治疗俱乐部,在现场治疗,家长孩子都在。
宋和他爸爸坐在台上,柏大夫对他说:“你要把你对你爸的感受说出来。”
宋不肯说。
柏大夫说:“说出你真实的感受。”
僵持片刻后,他说起这些年被父亲漠视的感受。
“你倒是逃避了,我呢?”
他说着说着站了起来。
有人要拉他,被医生制止了。
“我恨你。”
他捶着墙,脸扭曲了,一呼一吸,胸口剧烈起伏,哮喘病都发作了。
现场一片乱。
柏大夫坐着没动,说:“说出你真实的感受。”
采访时宋的父亲跟我说起这个瞬间:“我知道他对我不满意,但我从来没想到我对他的伤害有这么大。”
他的眼泪挂下来:“原来我说他的那句话,‘早晚有一天后悔’,现在意识到我这么做我应该后悔了。
对他放弃、漠视,今天这个结果就是当初种下的。”
平静下来后,父亲去了墙边,拉儿子的手。
他说:“这感觉非常奇妙,这么多年我们都没有接触过。”
我问宋这个瞬间,他把头偏到一边笑了,说:“哎哟太假了我告诉你。”
“你没有你爸说的那感觉?”
“没有没有。”
他不看我。
“你说的是真话么,还是你只是不愿意承认?”
我笑。
“我看着你的眼睛说的话是真的,不看的时候就不是。”
他也笑了。
“每个人都会有不够有勇气的时候,”
我说,“那一瞬间你是不是有些原谅他了?”
他看着我说:“可能是……原谅了吧。”
采访完,机器一关,我俩对着笑,他说:“我战胜了自己。”
我说:“我也是。”
他跟我拥抱了一下,说:“战友。”
晚上回到家,宋发了一个短信,说他在查一些关于我的资料,看到网上讨论“双城的创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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