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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凤仪道:“我既过来,就是想着,若有万一之可能,毕竟是二妹妹与阿衡的一桩姻缘,能过,还是要过的。
倘实在不成,也是无缘,便罢了。
”
柏御连忙道:“凤仪这是哪里的话,哪里就到这地步了。
”
秦凤仪道:“不是这么说,您家与我岳父家,本是因着两家交好,方做的亲家。
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倒不是二小姨子容不下通房侍妾,陪嫁丫头好几个呢,阿衡开口,二妹妹难道会不许?只是,谁家成亲嫁人,也是盼着过太平日子的,不是我说,就这样心大的丫鬟,我没有姊妹,可您家也是有闺女的人家,将心比心,要是放您家闺女遇着这样的事,得怎么想呢?何况阿衡又这样珍视此女,您家老夫人也说了,‘已是如此’。
我就不明白了,这阿衡是叫丫鬟算计了,有了骨肉,就要‘已是如此’,那倘若叫什么青楼女子、暗门子的人算计了,过个一二年,带着孩子找上门来,难不成,还要‘已是如此’了?”
柏家男人们的面色都不大好看,秦凤仪继续道:“要说手段,你们这样的大户人家,什么样的手段没有?阿衡不就是爱美色吗?弄他十几个瘦马搁屋子里,叫他每天不带重样儿地玩儿就是,咱家又不是出不起那买瘦马的银钱。
可说句心里话,二妹妹嫁人,是想一辈子一条心地过日子?不是成天鸡飞狗跳的。
再者说,谁家给儿子娶媳妇儿,不是盼着儿子媳妇儿一条心地过日子的。
难不成有人家娶媳妇儿,是要儿媳妇儿帮着管儿子一屋子小老婆的?这原是您家的内务、您家的丫鬟,据那丫鬟说,她腹里还是您家的骨肉,这事,我们外人自是不好多管。
只是叫我说,阿衡这心思也忒浅显了,叫个丫鬟就辖制住了,他这样的性子,眼下有你们诸位长辈瞧着,有家族护着,是无妨的。
可你们敢放他出去吗?他这样怜香惜玉,不用别个手段,他不是置了个外宅吗?雇个暗门子在他那外宅隔壁赁间屋子,就他这能叫个通房丫鬟哄住的,哪里经得起暗门子的手段?他有这一条,不要说官场上,就是以前我们商贾行里,他也是好拿捏的了。
“你们自然是护着自家孩子,可要我说,现在你们教他个明白,这是家里人,怎么着也要留三分余地的。
要是以后让别人教他个明白,就不知是什么光景了。
”秦凤仪道,“你们与我岳父家,原是世交,阿衡他既爱丫鬟,何不娶个丫鬟?想是他自己也明白,得娶门当户对之女。
可我说句明白话,不论他与二妹妹这日子还过不过得下去,除非他以后娶的就是个丫鬟,那丫鬟一家子得靠他吃喝过日子,他才能爱纳几房纳几房。
不然,娶名门大户之女,人家带着大笔的嫁妆、带着家族人脉嫁过来,他还能想要怎样就怎样?我竟不知世上还有这样的好事。
两家联姻,结的是两姓之好。
这事,您家年前给个答复吧。
到底如何,莫坏了两家多年的情分,便是他们两人无缘,也无须强求。
”
其实,叫秦凤仪说,这话去说都多余,柏家也不像糊涂人家。
这不,年前就把人处理得干干净净了,柏家不知使了什么手段,柏衡虽有些消瘦,却也一下子就成了个明白人,亲自去岳父家把媳妇儿接了回去。
至于那位在外的外室,已烟消云散,不知去向。
柏衡私下还找秦凤仪道谢了一回。
秦凤仪笑道:“你不怪我多事就好。
”他还悄悄问柏衡,“你这怎么突然就浪子回头了?我还以为你们得离了呢。
”
柏衡瞪秦凤仪一眼:“我也不过是一时糊涂,我原以为……唉,不说了。
”
秦凤仪没打听出来,倒是李镜听到一些风声,夫妻俩说私房话时,李镜道:“二妹夫是听到那丫鬟跟家里人秘密地商议事情,一下子寒了心,就此回了头。
”秦凤仪生来就有些疑心病,搔搔下巴,道:“这事儿有点儿巧啊!
”
李镜瞪他一眼,悄声道:“只要能叫那傻蛋回头,有用就算了。
原本那丫头也不是什么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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