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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玑慌忙扯开那些缠绕的火焰色细线,可是“线头”
太多,他当年设计这个禁术是自己瞎琢磨,没想到实际应用,那时只是发狠地幻想,要像蜘蛛一样缠死对方,不料还有要解开的一天。
于是“剪不断、理还乱”
,越急越找不着头绪。
宣玑终于崩溃了:“我求你……灵渊,别这样……求你了……”
盛灵渊觉得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落进了领口,他倏地一愣,艰难地抬起手,摸到了一点湿意。
他冰冷又讥诮的微笑被茫然冲散了,迟疑着扳起宣玑的脸,又像被烫了一下,缩回了手。
宣玑……哭了。
不是眼眶发红,能靠瞪眼瞪回去的一点泪意。
也不像小时候那样,在他识海里嚎得震耳欲聋。
那眼泪压抑而悄无声息,肩头绷得好似铁铸,只有手不停地抖。
盛灵渊呆住了。
从他知道山盟海誓是单方面的那一刻开始,心里的火就越压越旺,脑子里那堆“嗡嗡”
的杂音就没停过,还没地方发泄——他既不会破口大骂,也不会摔锅砸碗。
他一直处于爆炸边缘。
可是这一瞬间,他的怒火就被那惊心动魄的眼泪浇灭了,理智缓缓回笼,他有点无措起来。
一个陌生的念头“无中生有”
,盛灵渊想:“我伤了他的心么?”
禁术中火焰色的细线摊得到处都是,快把他俩埋在一起了,盛灵渊抬了抬手,似乎要摸一摸宣玑的肩背,却又没敢往上放,正犹豫时,他身上忽地一松,某种隐形的束缚离开了。
满身满地的细线化作火光,钻回到宣玑身上。
禁术被主人破开了。
宣玑蓦地别过脸要走,盛灵渊出于本能,悬着的手飞快地落下,一把按住他。
“解开了,”
宣玑为了让自己声音稳一点,压得很低,“臣失礼,能告退了吗?”
盛灵渊张了张嘴。
宣玑一侧身甩开他的手,往后退了半步:“陛下说‘不伦不义不知趣,太难看’,还真是难看,让您给说着了。”
他粗鲁地抹了一把脸,踉跄着又退了一步,靠在了客厅的沙发上,朝窗外转过头去。
窗外晨光遍布,更显得别墅的小屋阴冷寂寥。
宣玑想抬腿就走,真是一眼都不想再看那个疯子了。
可要往哪去呢?他不知道,两只脚像嵌进了地板里。
这二位一个专业贫嘴,一个舌灿生花,好半天,却谁都没吱声。
明明少年时有说不完的话,能滔滔不绝来着……难怪世上有“沧海桑田”
的说法,原来海真的会干。
宣玑打破了沉寂,带着很浓重的鼻音,他低声问:“你知道真正的涅槃石是什么样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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