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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看窗外又叹了口气,“也不知她们是否会把聘礼抬回去,今日怎么会巧到这份上,真真是奇了!”
琉璃心里咯噔一下,垂着眼睛没有做声。
却听小檀又絮絮的念了几句别的,显然刚才只是随口一说,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待得一切收拾利落,库狄氏的声音也已在外间响起,听起来颇为郁怒。
琉璃识趣的并未出去——库狄氏此刻只怕并不想再看见她,就像她也不想再对着那张面孔做哀哀欲绝状。
两间屋子里一片沉闷的寂静,连曹氏都一言不发。
院子里的壮汉们闲极无聊的说笑声越来越大,但那嘈杂不但没有打破屋里的寂静,反而那静默变得更加让人难以忍受。
琉璃怔怔的看着窗户,几乎听得见自己心跳的声音,这是她两辈子加起来最大的一次赌博,赌对了便是一劳永逸,要是赌输了……
时间突然变得极慢,好容易才熬到午时,曹氏让人去坊门口的胡饼店买了两篮子胡饼,大家胡乱吃过便罢。
又过了半个时辰,院子里终于响起一阵骚动,随着一阵脚步声,隔壁传来那位官媒何氏的声音,“库狄夫人果然未走,世子夫人欲问一句,河东公府抬走聘礼之后,库狄夫人当如何?”
库狄氏冷冷的哼了一声,“自然亦是抬走,我侄女儿既已立下此等毒誓,做姑母还能逼迫她不成,官媒娘子若不放心,此是文书……”
只听“刺啦”
两声,大概是将准备的纳妾文书撕成了几片。
琉璃听到这里,终于长长的出了口气,本来一直紧握的双拳慢慢松开,这才感觉到掌心生疼,胳膊发酸。
按说她应该感到踏实,但此时此刻,却反而有种做梦般的不真实感:事情的发展居然与他预料的一模一样,她居然真的就这样赌赢了!
三天来,琉璃一直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才会相信一个几乎完全陌生的人,按他的预计设法把事情慢慢逼成了一个死局,逼得她们僵持不下时再抬出“裴氏名声”
这四个字,没想到她们也真就这样同时放手了……
却听何氏响亮的道了声“好!”
,又道,“今日小媒原是受人之托,无意冒犯贵府,世子夫人吩咐,愿送上四色布帛,一则为贵府压惊,二则,此事……”
曹氏半天没接口,倒是库狄氏寒声道,“放心,今日之事必不出此门!”
何氏的笑声显得欢悦了许多,“库狄夫人果然爽快,这是河东公府的谢礼,请这位夫人收好,小媒这就告辞。”
片刻之后,院子里响起了她的声音,“大伙儿辛苦,把这些箱子再抬到外面的车上去,仔细些。”
院子里顿时响起了一片抱怨,然后是箱子响动、脚步拖沓的一片杂声。
待得声音消停,隔壁屋的库狄氏也冷淡的说了一声告辞,院子里又照旧乱了一遍,才最终安静了下来。
自始至终,库狄氏都再未提过琉璃一句,或进来看她一眼。
琉璃忍不住笑了起来:河东公府好歹还留下了几匹布,姑母大人大概一根纱也不会留下……她站起来,舒缓了一下发酸的筋骨,慢慢走了出去。
只见曹氏正站在屋子当中,拿着已经被撕成四片的纳妾文书,满脸都是纠结,抬头看见琉璃,脸上露出一种古怪的神色,说不出是恨还是怒。
琉璃看着她,展开了一个灿烂的笑脸,“庶母还未着人去将阿爷找回来么?”
曹氏眼睛一眯,哼了一声,将手中的文书丢在案几上,转身便出去了。
琉璃微觉好奇,走上两步,拿起纳妾文书拼在一起看了一眼,在看清楚“五十金、一百五十匹布帛”
等字样后,又随意瞟了一眼开头,却不由猛的睁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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