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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闪着眼泪,却说不出话来,有个孩子伤得最重,半边脸几乎都没了,手脚都血肉模糊。
严靳操着这里的方言大声跟救治的人说着什么,然后朝那个最严重的孩子走去。
周围没有多少人,因为大家都怕像地震那样,说不定后面还有爆炸的,都不敢过来,所以这边只有两个看着像村官的人,还有一个救治的不知是不是医生。
严靳一到,有条不紊地安排每个人做什么,那两个村官被安排护着另外两个孩子,救治的那个去给老头包扎了,我被分配到壮年男人身边,手忙脚乱地给他止血。
“谢、谢。”
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我一听普通话啊,总算有个能交流的了。
我一个劲安慰他,“一定没事的,他是有名的医生,一定会帮你救回孩子。”
五壮三粗的大男人一听我这么说,两行眼泪下来,把黑乎乎的脸浸出两道小溪。
那个受伤严重的孩子似乎是最小的,严靳花了很多功夫抢救,可现场没有好的医疗的条件,全靠他一个人在抢险,我看着看着,背过身去默默拧了把眼睛鼻涕,不敢让壮年男人看到,那个孩子现在是全家人的牵挂,如果……
不知等了多久,才有人抬着担架过来,身着白大褂的医生总算到场。
我心想这些个人,自己不肯过来,报警难道也不会,拖了这么久。
可我也深知道,这种山区,就算反应及时也要用很多时间才赶到。
心头一阵悲哀感慨。
严靳的后背全湿了,额头的汗一滴滴下来,我这边有护士接手了壮年男人,总算可以走开。
我来到严靳身旁,他正在给受伤的女孩做复苏,反反复复的动作,伴随着护士一个又一个数据的报出,连我都能感受到每一分一秒的重要,和死神抢人,严靳会成功抢过来吗?
天灾人祸永远无法避企,这一刻生命是那么脆弱和渺小,生死面前,似乎一切都没那么重要了。
望着渐渐泛白的天,我戚戚然地觉得,似乎有道暖流从我心里滑过。
再黑的夜,总会过去,撑过去,就是光明。
随着一声欢呼,严靳做到了,成功把人从死神手里抢回来。
我潸然泪下,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度秒如年,第一次明白活着的可贵。
女孩被抬上了车,她需要送去城里的大医院做进一步治疗,而显示着她生命体征的弱小呼吸,却胜过人间无数。
严靳往后一倒,长达几小时的脑力体力搏斗,让他几乎站不起来,汗湿的衣服又干了,脸色苍白眼睛却十分有神。
我悄悄蹲在他旁边,手臂一抬,用袖子帮他拭去额头的汗。
他长臂一圈,箍住了我的脖子。
颈窝里的湿濡温热,让我有片刻的失神,没想到身为医生见惯生死的他,竟也为这场艰辛的搏斗而震撼。
可他紧张的心绪没能完全释放出来,就要跟上医疗的车子,他必须在场。
“去吧,”
我凑近他的耳旁,低声说道,“Hero。”
他终于舒展开眉头,把我也一并拉上车。
兜兜又转转,依旧是延绵不绝的叠翠,车子稳当地穿梭其中,真是再厉害的拓海都不如这里的司机。
到了城里的医院,严靳进了手术室,等待他的将是另一场战争。
而我,靠在外面的墙上,此刻心里澄清而明净。
仿佛经历了一场生死的洗礼,许多在我想来没有答案的结,似乎也解开了。
生命不就是一场旅行,在有些人看来很漫长,在有些人看来越很短。
两个小时后,严靳从手术室出来,脸又更苍白了几分。
“这里用不上我了,我太累了,再继续下去就会造成医疗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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