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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他来到秋浦,我远远地看见,生恐他认出我来,我、我……我已经不能回头了,我更想给母亲报仇,所以……”
苗可镌跟韦炜才到的时候,胡子岩跟几个知府衙门的公差出门,那时候苗可镌便觉着他有几分眼熟,便驻足回头。
韦炜问他怎么样,他因怕自己眼花,就没有说出来。
此刻林森目眦俱裂,恨不得上去痛打胡子岩一顿:“所以你就杀了苗大人?你……他明明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却恩将仇报!”
胡子岩含泪笑道:“是啊,我是畜生。
我只是想,要是他在我杀管家之前来,也许,也许我还可以收手,但那时候我已经停不住了,我想杀了他们,谁也不能挡着我。”
所谓的“鬼迷心窍”
便是如此了,胡子岩那时候已经给复仇的血蒙蔽了双眼,竟不惜向着自己昔日的救命恩人举起了刀。
那天在傩神庙前,借着大家都观看傩戏的时候,他夹杂在人群中,当他悄悄地将要逼近苗可镌的时候,苗可镌却也看见了他。
那瞬间,苗可镌应该是惊喜的,大概是觉着昔日的那可怜的孩子终于出息了吗?那时候苗大人分毫都没有怀疑这个“孩子”
的真正来意。
在胡子岩挥刀的时候,苗可镌甚至正打算伸出手来将他的肩膀握住,亲切地跟他叙一叙旧……
但他再也没有机会了。
那一丝笑容终究也凝固在他的脸上,只是他的眼睛,至死也不能闭。
胡子岩回想着当时的情形,泪无法断绝。
他后悔,在刀刺出而看见苗可镌满脸的欣喜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后悔。
但是已经太迟太迟了。
后悔,也终究无济于事!
最后的最后,胡子岩问无奇:“你是怎么怀疑到我的?我的破绽在哪里。”
本来苗可镌去后,再也没有人能够注意到他了,他以为。
无奇沉默了会儿:“我怀疑你,恰恰是因为苗大人。”
“苗……”
胡子岩干涸的唇抖了抖:“为什么?”
无奇说道:“还记得那天在府衙门口你跟我们见面,你提起了苗大人吗?”
胡子岩想了想:“那又怎么样?”
“引起我注意的是,你称呼苗大人的方式,你叫他……”
“苗寺正……?”
胡子岩的眼睛逐渐睁大,却仍是有点不太理解:“这又如何。”
无奇说道:“在我们这些人,多半只称呼苗可镌为苗大人,或者他在清吏司的官职,以苗主事称呼。
但你却叫他苗寺正。”
说到这里,无奇身侧的蔡采石道:“我当时也听见了,可毕竟苗大人没进清吏司之前是在大理寺的,叫他苗寺正也不算什么……所以没有在意。”
无奇说道:“本来是不算什么,但对于一个跟苗大人不怎么认识的人而言,这样称呼就有些怪了。
所以我叫小林子回了京城。”
林森回到京城,查的却是苗可镌的履历。
苗可镌在大理寺的时候,的确是做过司正的,只不过那已经是在八年前了。
从大理寺调任清吏司的时候,他已经升为大理寺的寺丞。
而不是寺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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