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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菲把干毛巾塞到她手里,担忧地看着她惨白的脸色和红肿的眼睛(虽然被雨水冲刷,但哭过的痕迹还在),“你…你眼睛怎么这么红?不是淋雨淋哭了吧?还是…谁欺负你了?”
张晓菲试探着问。
“没…没有…”
林岁晚猛地回过神,慌忙低下头,用毛巾胡乱地擦着脸上的雨水和…残留的泪痕,声音沙哑,“就是雨太大…迷眼睛了。”
她不敢看室友关切的眼神,生怕被看穿心底的狼狈。
“快快快,把湿衣服换了!
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张晓菲看她不想说,也不再追问,赶紧催促她换衣服,自己转身去拿暖水瓶。
林岁晚机械地脱下湿透冰冷的T恤和牛仔裤,换上干爽柔软的睡衣。
冰凉的皮肤接触到温暖的布料,让她打了个哆嗦,也让她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点。
刚才…她好像真的太过分了。
即使他收了苏晚晴的礼物,即使他什么都不解释,她也不该那样骂他,不该推他,更不该…用那么恶毒的语气否认他们的关系。
那句“去他妈的哥哥”
和“你没资格管”
,像淬了毒的针,现在回想起来,不仅扎伤了他,也狠狠反噬了她自己。
“屿白哥…”
?这个熟悉的称呼,带着一种迟来的、尖锐的痛楚,从心底深处涌了上来。
她和他之间,那些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他挡在她身前的背影,他给她讲题时敲她额头的动作,他递给她柠檬糖时掌心的温度,甚至是他沉默地替她挡住人流的瞬间……像潮水般不受控制地涌现。
她真的恨他吗?
不。
那撕心裂肺的恨意下面,包裹着的,是更深沉、更绝望的……爱而不得的痛楚,是害怕彻底失去的恐惧。
她只是太痛了,痛到只能用最尖锐的刺去攻击那个让她痛彻心扉的源头。
巨大的疲惫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将她淹没。
她换好衣服,蜷缩在椅子上,抱着张晓菲塞给她的热水杯。
温热的杯壁熨帖着冰凉的手指,却暖不进她同样冰冷的心。
“喏,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张晓菲把杯子往她手里推了推,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岁晚,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你这样…我看着都心疼。
有什么事别憋在心里,说出来会好受点。”
林岁晚捧着温热的杯子,感受着那一点点暖意,鼻子一酸,差点又掉下泪来。
她赶紧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啜饮着热水,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微弱的慰藉。
“晓菲,我没事…就是…就是心里有点难受。”
?她低声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终究还是没有勇气说出那个名字。
窗外,暴雨依旧没有停歇的意思,哗啦啦地冲刷着整个世界,仿佛要洗去所有的污浊和痕迹。
宿舍里很安静,只有雨声和张晓菲偶尔翻动书页的声音。
林岁晚捧着水杯,望着窗外白茫茫的雨幕,思绪飘得很远。
那个在雨中沉默地为她撑伞、任由自己半边身子淋湿的身影,和记忆中那个无数次挡在她身前的少年背影,慢慢地重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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