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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瑶低低地应了一声。
“如果有需要,吩咐王侠。”
“好。”
他的话寥寥无几,却让陆瑶灰暗的情绪缓解了不少。
医院里的手续已经办理得差不多了,沈榕策听着一个男人介绍丧礼的种类,摇了摇头道:“我不想办丧礼,用最简单地吧,让殡仪馆来拉人。”
陆瑶依旧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听到沈榕策这句话,突然明白了他的想法。
他不想办丧礼,不想把自己的痛苦和悲伤展示给所有人,他只想让沈爷爷入土为安,将所有的一切,悲伤的,痛苦的,绝望的感情都埋藏在自己的心里。
她的眼眶再次酸涩,猛然间想起了某个午后他说过的一句话。
“我父母刚死的时候,我一直在质问老天为什么要给我这样的生活……”
他抬头望着天空,嘴角冷笑:“因为老天知道,就算这样的生活……”
“我也能……活下去!”
陆瑶隔着模糊的泪光望向他,她联想到了黑色,他的神情麻木冰冷,黑暗的瞳孔里一片死寂,他生在黑暗中,她却无能为力。
殡仪馆的车很快就来了,陆瑶也跟着去了,天快亮的时候,沈榕策手里多了一个骨灰盒,他平静地抱着骨灰盒离开了殡仪馆。
陆瑶招了辆计程车跟在他身后,从医院到殡仪馆,沈榕策没有再理她,陆瑶也不在意,只是默默地跟着他。
他带着骨灰盒径直回了家,陆瑶下车后犹豫了良久,走到沈榕策的家门口,按了门铃。
许久,沈家的老管家才来替陆瑶开了门,嘟囔着打扰老人家睡觉真是不道德。
“沈榕策呢?”
“在他房里,你自己去吧。”
老管家又询问陆瑶想吃点什么,一会儿他给两人送上来。
陆瑶点了点头,上了楼。
沈榕策的门并没有锁,她转了下把手就开了,卧室里没有人,她走到阳台上,才看见他坐在地上在喝酒,沈爷爷的骨灰盒就在他的身旁。
天渐渐亮了起来,一轮红日从东边的山坳里升了起来。
又是崭新的一天。
充满希望和温暖的一天。
但阳台上的两个人都没有这样的感触。
老管家敲了敲门,陆瑶从他手里接过一个大托盘,放在了桌上,这才去叫沈榕策。
“吃点东西吧?”
他将手里的酒瓶丢到地上,玻璃和地面撞击的声音在这个安静的早晨异常的清晰,酒液和碎玻璃片从他的身边炸开,沈榕策无动于衷地拧开了另一瓶酒。
陆瑶在心底叹了叹,从医院里他把她赶出病房后,就没再理过她,和她说过一句话。
或许,这样更好一点。
如果他再一次抱着她说,需要她,让她不要走……
陆瑶叹了口气:“我先走了。”
沈榕策依旧没什么反应,眯着眼盯着天空,一口口地喝着酒。
陆瑶想劝他,又说不出口,说什么呢,既然她已经选择离开她,就算以一个朋友的关心,都显得多余。
她沉默地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下楼后,老管家把陆瑶叫过去说话,“他要么就不回家,要么回家就一直喝,你好歹劝劝他,我说的话,他根本就不听。”
陆瑶苦涩道:“他更不想听我的。”
“对了,还没恭喜你结婚了。”
老管家从包里摸出一个红包,乐呵呵地说,“结婚了也不说一声,要不是听周妹子说,我还不知道。”
陆瑶扯出一抹笑容,道了谢:“那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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