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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贫道有哪里说得不对?”
“不,不是。”
她连忙道,“我只是想到一个朋友,恩……他也说过类似的话。”
是绿竹猗猗的凉亭内,男人捏了枚棋子,随意地放到棋盘,“佛家也好,道家也罢,你拿它当个寄托便是,怎样让自己愉快便怎样想,不用太偏执。”
她当时不屑地回道:“说这种话,真不像是好道士!”
“我本来就不是好道士。”
他气定神闲,“好道士这种时候是会手下留情的。”
然后下一刻她便发现,棋盘上属于自己的山河已经全部沦陷……
原来过了这么多年,哪怕他性子截然不同、身份天差地别,有些东西却从未改变。
“朋友?什么朋友?”
“是家乡一位法师。”
她自然道,“今晚在这里遇上也好,上次在‘一汀烟雨’的那个问题,其实我一直想找个机会跟您解释。”
他神情略变,“哦?”
那个大雨磅礴的下午,他隔着旖旎杏花询问她,如果是宫人告知了他的姓名,又岂会不说明他便是天一道长。
他问得太突然,措不及防下她无法回答,只能落荒而逃。
所以,过了这么久,她终于想好找什么理由诓他了?
“您怀疑得很对,我确实对您说了谎。
您的身份不是宫人告诉我的,那晚在太液池边偶遇之前,我也从未见过您本人。”
叶薇露出黯淡而挣扎的表情,“我会知道您的样子和姓名,完全是因为一个朋友。”
他看着她,“这回又是什么朋友?”
她没听出他语气的怪异,自顾自说了,“您还记得一位故人吧,左相大人的嫡长女,宋楚惜宋大小姐。”
这就是她思考到最后的答案。
反正当初也是靠这招蒙到的蕴初,回头两边也对得上。
“我和宋大小姐是莫逆之交,很长时间都保持着书信往来。
她和我提过蕴初,也提过您,特别说过您‘风姿动人’,还画了像佐证。
那幅画作得栩栩如生,所以那晚一见面我就认出来您来了。”
说完这些,她默默等着谢怀的惊讶。
她已经准备好大批证据,足以解除他全部怀疑。
自己冒充自己这件事,多做几次就熟练了,不在话下。
可她等了很久,头顶都没有声音,只得错愕抬头。
夜很黑,男人的脸色却有点苍白。
他看着她,眼眸里藏着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仿佛灼热的光,又像是美玉摔碎前最后的光华,璀璨得让人心痛。
她看得愣住,也忘了说话。
“小姐,您怎么还不回……”
妙蕊猛地停住脚步,“天一道长,您怎么在这里?”
谢怀霍然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微风鼓动袖袍,发出轻微的声响。
而叶薇站在原地,茫然而困惑地抿紧了双唇。
她好像忽略了什么东西,可究竟是什么,一时半会儿却想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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