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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说不,“您和皇额涅都被她骗了,她心里从没忘记过海银台,进宫也是身不由己。
朕如今想想,自己成了什么人了,堂堂的一国之君竟要欺男霸女,坏人家的姻缘!
所以今儿来求皇祖母,既然她的心不在朕身上,就放她出宫,让她过自己想过的日子去吧。”
太皇太后愕了半天,对皇帝的改变惊诧不已。
他以前是什么脾气呢,打小儿唯我独尊,天底下没有他想要而得不到的东西。
小时候和自己的兄弟抢弹弓,自己不要,情愿毁了也不便宜别人。
如今可好,动了成全的心思,这是哪儿不对劲儿了,还是遇上了克星,性情大变了?
太皇太后沉重叹了口气,“你要是打定了主意放她出去,我自有法子。
可是她在宫里还惦记着旁的人,这件事没这么容易翻篇儿。
帝王家的脸面岂容她糟践,她是为什么进来的,我明里暗里和她说了多少回,不信她自个儿不知道。
我原当她是个稳当人儿,现在看来是高看她了。
女人守妇道,不光宫里有这个规矩,就是上外头去,也是放诸四海而皆准。
她要出宫也成,想竖着出去是不成了,横着出去倒是个方儿。”
太皇太后语气严厉,皇帝本以为她疼爱那个二五眼,总不会过于难为她,结果老太太是这个态度,倒叫皇帝措手不及。
这是要发还尸首吗?宫廷原就是个不拿人命当回事的地方,表面看着花团锦簇,其实花下白骨累累。
皇帝自小生长在帝王家,那些为成就大局被放弃的生命,从记事起就屡见不鲜。
只不过后来朝政日渐安稳,他也随即亲政,后宫再没出过人命官司,死亡的阴影全被搬到了前朝。
太皇太后第一维护的,永远是社稷和皇帝,至于其他,在她眼里通通不重要。
皇帝蹙着眉,犹豫了下道:“朕没想让她死。”
“她折辱了你,损了你的脸面,怎么不该死?”
太皇太后寒声道,“既进了宫,哪能容她全身而退?她可是做了什么丢人的事儿,叫你拿了现形儿?若当真如此,用不着等明天,今儿夜里就处置了她。”
皇帝一急,站了起来,“孙儿只是想起她的旧事,心里不大自在罢了,并没有拿住什么把柄。”
太皇太后这才长长哦了声,“倒唬我一跳!
你瞧瞧,为你的耿耿于怀,险些伤了她的性命。
皇帝,过去的事儿已经过去了,她人都在你跟前了,你怕什么?如今乌梁海旧部已遵纳辛的令儿调遣起来,咱们不能不念着鄂奇里氏的忠心。
你呢,和皇祖母交个底,心里头究竟喜欢不喜欢嘤鸣?”
皇帝的脸上起了一层可疑的红晕,但坚决不松口,“朕躬关乎国体,一切当以国体为重。”
太皇太后笑起来,“乾始赖乎坤成,你要是不反对,我明儿就召见几位大学士,让他们两日之内把诏书拟出来。
七月初六是上上大吉的好日子,就选在那天颁布立后诏书,你看如何?”
今儿是六月二十二,下月初六……
“今年……可闰六月?”
皇帝沉默良久,有些尴尬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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