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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温暖。
几乎要涣散的意识一点点凝聚起来,他的眉目渐渐在她面前成形,在心底描绘了千万遍的那样熟悉的眉眼,笑靥如花。
抬手想抚那脸颊,却总觉气力还差一点,萧冷儿忽的流下泪来,吃力的举起手,终究颤颤落在他唇边,不停溢出的眼泪和血迹混合,竟在她脸上凝出那样一朵美得惊心的笑容,一遍遍叫着他的名字:“绣花枕头……”
“……绣花枕头,我好想你啊……”
她的手从他唇角划下去,浅浅的凉意,直直渗入心底,庚桑楚只觉痛,满心满身,全是痛,尽是她给的痛。
咬牙把她交给急急奔过来的扶雪珞,庚桑楚沉声道:“萧佩如等人即刻就赶到,你立时带她进房去,运功护住她心脉。”
扶雪珞点点头,接过萧冷儿迅速凉下去的身体向华山派大门方向奔去,再未瞧任何人一眼。
庚桑楚这才转身面对楼心月。
他仍是保持方才那一掌过去的姿势,吐出一口气叹道:“你终究是赶来了。”
庚桑楚垂目,淡淡道:“可是要与我打一场?”
地上落叶一片片分析崩裂,碎成粉末,半晌楼心月抬头:“你武功,竟比我料想之中更高。”
“你方才想杀她。”
庚桑楚仍是淡然。
父子两人对话,却全无关系。
楼心月蹙眉:“你原本可趁此机会收服四川,我若拿下诸派掌门,你更可借此一统中原。
我千算万算,没料到你会在此刻来此。”
“这世上,除了我,没有任何人可以杀她。”
盯着他,庚桑楚一字字道,“包括你。”
“为一个女人。”
楼心月摇头,悠然长叹,“儿子啊……”
而最后他说:“本座决计不可能在这些中原人面前,与我爱子起了嫌隙。”
秋若桐终究保了性命,却是因萧冷儿与庚桑楚联手。
是福是祸,也不是一眼便能看得透。
无尽的煎熬之中,那浑身的痛楚有如炼狱般火焰焚烧。
她一直伸着手,死命伸着手,他就在她面前,含笑望她,那笑容是她唯一力量的清泉。
她拼命的想要抓住他,可是那笑容却仿佛有群山阻隔,只是离她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她焦急叫着他的名字,用心血叫着他。
站在她床前,庚桑楚背脊打得笔直,她昏睡中每一句无意识的喊叫,流着泪的开心的无助的,全是对他的煎熬。
即使是在她的梦中,他也让她一直流眼泪。
而当她每一次站在他的面前,却永远都是潇洒的带笑的坚决的固执的,她永远都不会让他担心。
让他永远都以为,就算自己不在她身边,就算他们不可以在一起,她依然会是好好的。
然而当他站在她面前,那时她发亮的眼神,抚上他脸颊的手,她低低的呼唤,竟是那样让他心碎。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带给她的,是那么多那么多的苦,可是她还是愿意笑着唤他。
他也不知道,当她在他面前奄奄一息的模样,他看在眼中,肝胆俱裂,一直到现在也痛得挥之不去,那一种感情究竟是作何。
萧如歌等人在他眼里只如不见,他低头抚上她白得一丝血色也没有的眉眼,细细看她。
他一生冷心冷情,这一次因她生死终于肯放下一切考量得失疯狂一回,为何他却依旧觉得不够,为何在心底,仍然觉得欠了她太多太多?
良久,庚桑楚猛然起身转身大步往外走去。
他出门同时,床*上躺了许久那人,也终于艰难的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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