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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流芳扑进来,梨花带雨的。
秀发随意地在脑后打个髻,未施粉黛,双目桃样红,活脱脱一个受难中的爱斯美腊达。
当然西施捧心也好,皱眉也罢,都是美的。
“怎么啦?有话慢慢说。”
我和石磊同时抢上前去。
我是因为姐妹情深,石磊就不知为什么了。
流芳一泣一啜地讲述她的血泪史。
她的穷帅哥靠着一张小白脸到处招蜂引蝶,平日里不过是打落牙齿和血吞。
最近赵毅又与另一歌女吊在一起,而且胆子越来越大,居然登堂入室风流云雨。
这一日流芳突然回家取物正撞见赤裸相见的一幕,登时魂飞魄散篷头散发地来找我。
可怜如此一美娇娘,稂不稂,莠不莠,为着这么个男人陪上了半世的幸福。
“铅华,为什么我的命这么苦?我一心一意爱着他,养着他,他居然背着我同别人,怎么会这样?”
流芳还执迷不悟。
我搂住她羸弱的身子缓缓道来。
遇人不淑就叹命苦?宋朝有一个女子,一个不小心多读了几本书,又一个不小心想谈场自由恋爱,结果世人恨她恨得要抽筋拔骨,死后不仅不能葬身于地下,且连诗稿都被父母一把火烧掉,致使事迹声名湮没不彰。
那才是真的生不幸,死亦不幸。
不,与她相比我们还没有资格去叹命苦,不然怎么对得起她到死都没有挣来的自由恋爱?
流芳睁大了眼睛望我:“世间真有这么可怜的人?她叫什么名字?”
有啊,谢天谢地我们还是记住了她的名字,朱淑真,那个低吟“愁病相仍,剔尽寒灯梦不成。”
的女子。
所以不要动不动就悲叹自己命苦,我们的命都似蜜罐里藏着的蜜糠,甜得腻人呢。
石磊也在一旁帮腔:“是啊是啊,快快离开那个人面兽心,好男人还是有的。”
就差说我就是。
“那个家我是再也不想回的了,我永远也忘不掉那一幕,现在想起来还是恶心想吐,手脚发抖。”
我轻轻握着她的纤手,当真抖动不停:“那房子是谁的?”
“是我租的,一切衣食住行都由我供养,他居然还——”
流芳又泪如雨下。
须怪不得她。
想用钱去买男人的灵魂,谁知碰上的是行尸走肉。
我握着她手道:“你相信我么?如果相信,一切由我来办,你先同我住,从此再不要理那禽兽。”
流芳伏在我的肩头但哭不语,门突然开了,吕宗仁掐着腰忿忿地嚷道:“上班时间,你们真是胡闹!”
一吼惊天,我们三人不由得同时向他行注目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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