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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儿我失仪,下回来请安时,再向主子告罪吧。”
这几句话真是强自厚着脸皮,装得镇定自若。
其实问问她的心,真想立刻挖个地洞钻进去。
她丧魂落魄的丑样子别人不知道,德禄肯定是知道的,她对皇帝干了那么失分寸的事儿,哪还能接着留在养心殿呢!
这头脚步匆匆往养心门上去,可一抬眼,恰好和影壁后头绕出来的皇帝撞个正着。
他顿住了脚,也不说话,就那样傲慢地乜着她。
嘤鸣暗呼冤家路窄,不得已朝他蹲了个安,要是他不理会她也就罢了,但他偏要奚落她:“怎么?眼见不妙,想畏罪潜逃?”
嘤鸣很沮丧,这里头内情连松格和海棠都不知道,她们俩虽垂眼侍立在一旁,耳朵却竖得笔直。
她不愿意在底下人跟前失了面子,红着脸道:“您别这么说,您明知道我昨儿身上不好。”
“朕哪里知道!”
皇帝带着玩味的语调,抱胸道,“朕本以为你是体虚火旺,没想到……”
嘤鸣原先确实羞愧,低着头垂着眼,甚至不敢看他。
结果他在明知实情的情况下还有意笑话她,她就有些恼了,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歪着脑袋绵里藏针,“难怪万岁爷不高兴,这会子想起来全是我的不是,虽忠君事主,也不能大包大揽。
前儿老佛爷送给万岁爷的龟苓膏,若是万岁爷自己吃了,没准儿过两个月后宫就有喜信儿了呢。
可惜最后填了我这里,万般无用的,白费了老佛爷的一片心。”
又在装样儿,明知道老佛爷和太后等的是她的好信儿。
皇帝倒不是要和她抬杠,更大的原因是想借此让她多停留。
今儿早朝的时候,他一个人高高坐在龙椅上,满脑子都是和她腻在一起的情景,臣工们的奏对他连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压了压胸口,掌下团龙盘踞,他想起那热烘烘的小身子拱在他怀里的感觉,仿佛到现在还有余温。
他实在是无心听政,只想快些回来,谁知进门就发现她罔顾上意。
他见她这样,自然心里不高兴。
于是一定要寻衅,哼了声道:“你不必揣着明白装糊涂,龟苓膏是你送来的,你当真不知道里头加了东西?别不是有心想尝尝吧!”
嘤鸣也不着急,慢吞吞道:“龟苓膏是您千方百计让我吃的,要是大伙儿都随口胡诌,那我岂不是也该怀疑万岁爷觊觎我,才有意哄我吃了那个?”
边说边瞥了他一眼,“清水下杂面,你吃我看见。
昨晚的事儿就别说了吧,您吃亏,我也没赚便宜,大家捂着鼻子囫囵过就完了。”
皇帝被她回得背气,错牙笑道:“你可真大度。”
她复温软欠了欠身,“我大度也是万岁爷赏的体面,横竖昨儿我不成个体统,让您见笑了。
今儿还有精奇嬷嬷等着教我规矩呢,我给万岁爷请个安,这就回去了。”
她说完再行一礼,带着两个贴身的丫头款款迈出了门。
皇帝心下不服,追出了养心门,只见那身影在暖阳潋滟下轻巧一踅,悠然往南边夹道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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