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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善然停下脚步:“哥哥有什么事情?”
“我素知妹妹就如母亲一般,最是怜贫惜弱,我在这里给妹妹磕头了,妹妹大人大量,就抬抬手,看在我姐姐只是被人利用的份上,就放过我姐姐一次可好?”
说着,他真的挪了一下方向,朝徐善然所站的地方弯腰弓背,以额触地。
徐善然早在对方行动之前就侧身避过了:“哥哥说笑了,你我血缘兄妹,自来没有听说过要彼此磕头的。
庶姐到底如何并非我能置喙,母亲只怕也不能一言而决,哥哥若有心,不妨去问问祖母、祖父。”
徐丹瑜并未起身,还是:“只求妹妹去祖父祖母处,替姐姐缓颊一二。
姐姐只是愚笨,并未真有置妹妹于死地之心!
我只望姐姐能够随意找个人出嫁,不要孤苦一生便好!”
满院子的丫头并非此刻就如同聋了哑了一般,装作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
倒是堂屋里头,多少有一点儿细微的动静。
徐善然的眼角瞥见了窗口处似有黑影闪过,也不知道是母亲不安心遣人过来看着还是自己过来看着。
她知道父亲和母亲的心意。
八年时间,自周姨娘的事情爆出来后,徐丹青虽还在庙里没有下来,但徐佩东夫妻也知道了当时徐丹青不过被人利用,心里那份震惊与怨怪不知不觉就淡了许多,后几年中除了多送果蔬家用上山之外,徐佩东也还悄悄去见过徐丹青几次。
她又转眼看向跪在自己跟前的人。
跟着徐善然的棠心是离这里最近的一个丫头,她悄悄瞥了自家姑娘一眼,只看见那有若深泉的眸光轻轻一闪,跟着这样的轻闪就似水波那样溅荡到姑娘的脸上,牵扯出一抹浅淡的微笑。
徐善然说:“哥哥严重了,你我兄妹,既然哥哥这般说,妹妹也只好勉励一试,哥哥还请起身吧,就别叫父亲母亲为难了。”
这最后一句话,她说得颇有深意。
徐丹瑜果然见好就收,立时自地上站起来,虽因为跪得久了些而有些踉跄,但很快就站直身体,对徐善然一揖到底:“多谢妹妹!
姐姐必感佩妹妹深情!”
徐善然回礼:“何必言谢?妹妹也非那铁石心肠之人,哥哥只管放心就是。”
兄妹两先后走出了何氏的院子,悄悄站在窗前的何氏这时长出了一口气。
桂妈妈捧着茶汤上前说:“太太,喝口茶歇歇吧?”
何氏怅然道:“哎,他们兄妹都走了,善姐儿定是答应叫她自庙里出来了……我竟也不知道我现在是个什么感觉……她虽可恨,可也可怜……”
桂妈妈是深知自家太太复杂心理的:徐丹青要害死徐善然一事当时叫徐佩东父亲震怒,可后来周姨娘的事情一出,再顺藤一查,便清楚的查出徐丹青虽给徐善然下药,但主要还是为人利用,这样除了可恨之外,便又有其可怜之处了。
只是这庶女是个养不熟的,何氏虽可怜对方,但只一想到自己从小到大尽量一碗水端平的结果是庶女千方百计想要踩下自己的女儿,这口气便怎么也缓不过来,现在一方面再不想见到对方,一方面又不忍对方在那庙里蹉跎一生,端的复杂已极。
桂妈妈劝慰了几句,无非是姑娘自来有主意的,既然答应了少爷,现在只怕已经有了万全之策,太太实不必太过忧心。
结果话还没有说话,那暖阁之中就探出了个小脑袋,黑黝黝的眼珠骨碌碌地转,正是窥见徐善然走了的徐善性。
何氏一眼就瞅见小儿子,她笑骂道:“听见你姐姐不在就敢出来了?还不快滚回去念书,不怪你姐姐平日说你,我现在也要说你一声:你若敢在你姐姐在时出来闹,我也要高看你一眼,可你等你姐姐不在了就跑出来,算什么英雄好汉?”
徐善性哭丧脸:“我是半大孩子,不是英雄好汉!
娘你向姐姐求情一下好不好?人家都是严父慈母,怎么轮到我这里就是严姐慈母了?”
这话一出,屋子里笑倒一片,何氏哎呦说:“可不得了了,越来越会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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