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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鸢不愿意这样活着。
他自醒后便终日卧床不动,不愿意进食,不愿意饮药,任由伤势逐日恶化。
耳不能听,目不能视,用传音术倒能与他交流,但谁劝他都不听。
阿执被暂时安置在了遣云宫,由曳灵神君照看着,若叫小孩子看见父皇病重的模样,多半会哭。
再厉害的神,都经不起这般自我毁灭。
燕鸢大部分时候都在昏睡,有时几日都不醒,再这样下去,不需天罚将他置于死地,他的神魂便会自行散去,散落凡尘。
他醒着的时候虽少,但脑子是清明的,他知道自己的下场会是如何,待他的神魂散去,会化成万缕尘埃漂浮于世,超脱六界,不入轮回,永远不会再遇见玄龙。
爱而不得太苦,他受过一回便够了,承痛能力再强,也经不起三番五次的折腾。
他终是输给了天道。
床被厚重帘帐遮得严严实实,透不进半点光,一只伶仃的手将银帐从外掀开,曳灵神君于床沿缓缓坐下。
燕鸢仰面躺着,泪从闭合的眼角划出,落入雪白鬓发。
曳灵知晓他定是又想起玄龙了,手心幻出一方白帕,轻叹着替燕鸢拭去眼泪。
“父君知你想他,你听父君的话,将药喝了,父君便请他来看你,好不好?”
纵使玄龙厌弃燕鸢,仗着曳灵的面子,他定是愿意来一趟的。
可来了之后呢。
没有之后。
燕鸢不想打扰他了。
他只想安静地离开,给自己留几分体面,希望往后玄龙不经意想起他的时候,不要觉得他很讨厌。
等不到燕鸢回答,便作罢,曳灵抬起指尖,温柔地触上燕鸢银白的发,近乎哽咽道:“鸢儿,你到底要父君如何才好……”
“只要你开口……父君能做到的,都帮你做,好不好……”
“你莫要再这般折磨自己……”
伤在儿身,痛在父母心。
自燕鸢醒后,曳灵为了让他燃起生的希望,能说的,能做的,全都试了,可燕鸢就是没反应。
若非能感知到燕鸢薄弱气息,曳灵几乎以为他死了。
他静静躺在那里,如同一尊矜贵而暗淡的雕像,分明还那样年轻,却被迫遭受不该承受的重创,身心腐朽至深。
曳灵不知还有谁能拯救他的孩儿。
本以为今日燕鸢也会同往常那般不愿意开口说话,谁知片刻后,燕鸢毫无血色的唇动了动,曳灵凑近去听,听到他说:
“父君……我疼……”
话音落下时,眼角划出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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