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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太后一愣,咬着嘴唇沉吟着说道,“自张先生去世后,钧儿自己操持国事,几个月下来,倒也井井有条。
过去,咱老是对他放心不下,现在看来,他被张先生调教出来了。”
冯保叹了一口气,苦着脸说:“依老奴看,朝中大事,还得您太后把把关。”
李太后听出话中有话,敏感地问:“怎么,冯公公你听到了什么吗?”
冯保瞧着东墙角处一株正在盛开的嫣红的月季,迟疑了一会儿,才鼓足勇气问道:“朝中最近发生的几件事情,太后知道吗?”
“什么事?”
“戚继光被调离蓟镇……”
“他去了哪里?”
不等冯保说完,李太后抢着问。
“广东,虽然都是总兵,但蓟镇担负着拱卫京师的重任,事权之重,为各路总兵之首。
还有吏部尚书王国光,前几天也被免职了。”
“啊,这是为何?”
冯保便把这两件事发生的始末缘由详细禀报一番。
李太后听罢,半晌没有作声。
这时,一只槐叶般大小的花蝴蝶从院墙外头飞了进来,绕着月季花翩翩而舞,正在花树下浇水的宫女看见了,忙跳跃着想把它捉住,李太后对那名宫女嚷了起来:“芹儿,让它飞,不要打扰它。”
看着宫女重又弯下腰来给花树浇水,李太后才扭过头来对冯保说道:“咱自添了孙儿以后,这一个多月来,只想着消受做奶奶的福气,没想着要过问朝廷的政事,钧儿与咱多次见面,也不言及政务。
咱还以为他可以单独柄政了,没想到捅了这大的娄子。”
听到李太后的口气中明显露出不满,冯保说话的胆子就大了起来:“太后,戚继光与王国光落得如此下场,老奴听了也不免心惊胆战。”
“你担心什么?”
李太后睁大了眼睛问。
冯保回答:“皇上登极十年,张居正忠心辅佐,终于开创出国富民安四海咸服的万历新政。
戚继光与王国光,都是张居正生前最为倚重的干臣,如今张先生尸骨未寒,张四维就撺掇皇上把这两个人除掉。
现在朝中所有大臣,无不人心惶惶。
这情形,倒很像隆庆六年春天。”
“啊?”
一提起那段难以忘怀的惨痛岁月,李太后心下猛地一紧,看着脸色就变了,她问道,“怎的像隆庆六年?”
“那时候,先帝爷重病缠身,已很难亲理国事,外头内阁一个高拱,内廷司礼监一个孟冲,两人心术不正,勾结起来架空皇上,把持朝局……”
“不用说了,”
李太后已是脸色燥赤,提高声调问道,“如今内阁是张四维,内廷与他勾搭的是谁?”
冯保知道李太后问话的意思是这缅铃如何使用,遂答道:“老奴打听过,听说是将这缅铃塞进男人的那个里面,缅铃受热之后,便有一种气味散发出来,令女人大生快感。”
“张鲸。”
冯保脱口而出。
“张鲸?”
李太后一怔,“他不是你的手下吗?”
“是啊,”
冯保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说道,“这人原在御马监值事,肚子里有些墨水儿,一眼看上去老实巴交,老奴就将他提拔进了司礼监。
万历八年起,又让他专门上西暖阁给皇上读本。
谁知道这家伙,竟是一头‘中山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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