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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拔牙与时俱进地又将好牙们藏起来了,和他的钞票们藏在一起,余拔牙心想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革命的涓涓细流有一天还会变成滚滚洪流,那时候他还得将这些好牙拿出来摆在桌子上。
李光头盯着桌子看了一会,没有看到好牙,李光头敲敲桌子,大声问躺椅里闭着眼睛的余拔牙:
“好牙呢,那些好牙呢?”
“什么好牙?”
余拔牙很不高兴地睁开眼睛。
“就是你拔下的那些好牙,”
李光头指指桌子说,“以前就放在这张桌子上。”
“放屁,”
余拔牙支起身体愤怒地说,“我余拔牙从来没有拔过好牙,我余拔牙拔出来的全是坏牙。”
李光头没想到余拔牙如此生气,立刻赔上笑脸,也像余拔牙那样与时俱进了,李光头拍着自己的脑门说:
“是,是,你余拔牙从来没有拔过好牙,一定是我记错了。”
李光头说着将那把凳子拉到余拔牙的躺椅前,坐下来开始奉承余拔牙了,就像刚才奉承童铁匠那样,李光头说:
“你余拔牙是方圆百里第一拔,你余拔牙就是闭着眼睛拔,拔出来的也一定是坏牙。”
余拔牙转怒为喜了,他点点头笑着说:“这话说得公道。”
李光头觉得时机成熟了,他用话去引导余拔牙:“你余拔牙在这里待上十多二十来年了,刘镇的姑娘全见过了吧?”
“别说是姑娘,”
余拔牙得意地说,“刘镇的老太太我也全见过了,谁家的姑娘出嫁了,谁家的老太太出殡了,我当天就知道。”
“你说,”
李光头继续引导余拔牙,“刘镇的姑娘里面,谁最漂亮?”
“林红,”
余拔牙不假思索地说,“当然是林红。”
“你说,”
李光头嘿嘿笑起来,“刘镇上上下下这么多男人里面,谁见过林红的光屁股?”
“是你,”
余拔牙伸手指着李光头哈哈大笑起来,“就是你这个小王八蛋。”
李光头当仁不让地点点头,低下头悄悄问余拔牙:“你想不想听听林红的屁股?”
哈哈大笑的余拔牙立刻一脸严肃起来,从躺椅里支起身体,对着巷子东张西望了一番,等到近处没人了,悄声对李光头说:
“说!”
余拔牙眼睛闪闪发亮,张开的嘴巴像是在等着天上掉下来馅饼。
李光头的嘴巴这时候老谋深算地闭上了,就像我们刘镇某些男群众所说的,这个十五岁的小王八蛋比五十岁的老王八蛋还要精明世故。
余拔牙看到李光头的嘴巴紧闭,连条缝都没有了,焦急地催促起来:
“说呀!”
李光头不慌不忙地摸了摸余拔牙的藤条躺椅,皮笑肉不笑地说:“你把这躺椅借我用一天,我就把林红屁股的每个毫米都告诉你。”
余拔牙一听要借用他的躺椅,立刻摇头了:“这不行,没有了这躺椅,我余拔牙怎么给顾客拔牙?”
李光头耐心地开导他:“没有了躺椅,还有凳子,别说是坐着,顾客就是站着,也难不倒你这方圆百里第一拔。”
余拔牙嘿嘿笑了两声,他在心里权衡起了利弊,觉得借出去一天的躺椅,换来美人林红屁股的秘密,不失为一桩合算的买卖。
余拔牙点头同意了,他伸出一根手指说:
“一天,只借你一天。”
李光头的嘴巴凑到了余拔牙的耳边,抑扬顿挫地说了起来。
经过了五十六碗三鲜面的锤炼,再经过赵诗人和刘作家文学语言的熏陶,李光头已经把林红的屁股说得出神入化了,说得比天上仙女的屁股还要引人入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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