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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万七千五百法郎!”
他喃喃地重复了一遍。
“是的,先生,”
英国人答道。
他沉吟一下,接着说道,“不瞒您说,莫雷尔先生,一方面考虑到迄今您一直严守信用,另一方面又不能忽视马赛的传闻,说您现在无力偿付。”
这种开诚布公的话近乎粗暴,莫雷尔听了,脸色惨白得可怕。
“先生,”
他说,“迄今为止,说起来,我从先父手中接过这个公司已经有二十四年了,而先父也经营了三十五年。
迄今为止,凡是有莫雷尔父子公司签名的任何票据,拿到柜台没有一份不兑现的。”
“是啊,这种情况我了解,”
英国人答道,“不过,咱们君子对君子,请您坦率地告诉我,先生,这些票据,您能同样按期付款吗?”
莫雷尔战栗了一下,注视着用这种先前还不曾有过的斩钉截铁的语气对他说话的人。
“既然您坦率地提出这些问题,”
他说,“我也得坦率地答复您。
是的,先生,倘若像我希望的那样,我的船能顺利返航,我可以支付,因为船一回来,便能恢复我的信誉,在这以前我因遭受到接二连三的意外事故,信誉已岌岌可危;然而,倘若事有不幸,我最后依赖的财源法老号出了事……”
那可怜的人的眼睛里盈满了泪水。
“嗯,”
对方说,“假如这最后一个来源也靠不住了呢?”
“唉,”
莫雷尔答道,“实在难以启齿……好,既然连遭不幸,我已经习惯了,还应当习惯蒙受耻辱;万一指望不上,我想我就不得不中止付款。”
“在这种情况下,您就没有朋友相助吗?”
莫雷尔凄然地苦笑了一下。
“先生,您也清楚,”
他说,“在生意上,只有客户,没有朋友。”
“不错,”
英国人喃喃地说,“那么您只有一个希望了?”
“只有一个了。”
“最后的了?”
“那么要是这一个也耽误……”
“我就毁了,整个地毁了!”
“我到这儿来的时候,有一艘船正在进港。”
“我知道,先生,是一个年轻人告诉我的。
他忠心耿耿,在我倒霉的时候也不离开我,大部分时间,他都在这楼顶的平台上守望,以便头一个来向我报喜讯。”
“那不是您的船吗?”
“不是,那是一条波尔多的船,是吉伦特号。
它也是从印度来的,但却不是我的。”
“或许它曾和法老号通过话,给您带来了消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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