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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眸之间,已是诉不尽的似水流年,道不完的沧海桑田。
他就坐在那,和很多年前最后一次见他时几乎没有变化,俊朗立体的轮廓,清幽深邃的眉眼,深色外套搭在身旁的沙发靠背上,穿着暗纹针织衫,身型比起从前似乎要单薄一些,人的气质也发生了不小的变化,从前看人淡漠如烟,现在好像更加深沉了些。
隔着十多米的距离,姜暮就这样望着他热泪盈眶,脚下却像灌了铅,短短的距离仿若隔了山川湖海,让她不知道该怎么走向他。
靳朝面前是摊开的书本,他慢条斯理地将书合上,盖好笔盖,插在笔记本里,所有东西收拾干净放在身边的沙发上,然后抬起眸看向她,伸手往对面的位置摆了个请的手势。
姜暮一共用了二十步走到他面前,在他对面坐下时,情绪起伏上涌的眼泪已经重新咽了回去。
靳朝无声地注视着她,她变化很大,刚才背着他和顾涛说话的时候,他几乎已经认不出她了。
原本齐耳的短发留长了,落在肩膀上,柔美动人,少女时期脸上的婴儿肥终随着岁月褪去,变得更加成熟明艳,只是鼻梁上多了副眼镜,看上去稳重不少。
四目相对时,她眼里曾经的稚嫩消失了,一眸一颦间明眸流转,顾盼嫣然,是靳朝未曾想象过的模样。
他垂眸清浅地笑了下:“还真是你。”
姜暮的目光牢牢看着他:“还能是谁?”
靳朝从身上摸出那支银色的钢笔放在桌上。
姜暮的视线随着笔低垂:“看到这支钢笔猜到我的?”
靳朝缓缓靠在沙发的靠背上,含着笑,目光未从她脸上移开分毫。
“会用天文望远镜,能让闪电反常,还有这支笔的人,不多。”
姜暮看了眼他身旁放着的书,问道:“你回学校读书了?”
靳朝云淡风轻道:“混个文凭。”
顾涛端着咖啡和蛋糕走了过来,两人同时噤了声,咖啡放在姜暮面前,她没有点单,端来的是她平时喝的。
顾涛走后,靳朝将蛋糕也移给了她,声音沉缓:“听他们说你喜欢这款抹茶的。”
姜暮没有动,眼神笔直地盯着那款精致的小蛋糕,几秒后她把蛋糕往旁边一推:“不喜欢。”
两人之间的气氛随着这三个字安静下来。
无论是学习期间还是后来在工作中,姜暮几乎是个没什么脾气的人,可不知道为什么,一遇见靳朝,那抑制不住的情绪便自然而然流淌出来,有委屈,有难过,也有不甘,然而太久没见了,生活早就没了交集,不知道对方的现状,再次见到后那种无法突破的陌生感横在他们之间,她早就不可能像儿时一样对着他无理取闹,只是用这种方式发泄着心底深处的情绪。
靳朝扬了下手想让顾涛把蛋糕拿走,姜暮又将蛋糕挪到面前,对他说:“不过我饿了。”
顾涛刚准备走过来,靳朝对他摇了下头,他止住了脚步。
姜暮很注意形象地吃了一小口蛋糕,然后用小勺子拨弄着蛋糕上面的抹茶粉,声音有些闷:“为什么不联系我?”
正午的暖阳从落地窗外斜斜洒下,那支银色钢笔安静地躺在他们中间,靳朝端起手边的咖啡喝了口,好似在斟酌,直到放下咖啡杯后,他才再次开了口:“隔的太远,总归是比较难维系的,要是身边遇上合适的人,双方都为难,不如过得轻松些。”
姜暮将小勺子插入蛋糕里抬头问道:“那你过得轻松吗?”
靳朝唇边挂着要笑不笑的弧度,眼里的光却深如大海,望不到底。
姜暮想起什么,突然放下小勺子,郑重地望着他:“你…是不是结婚了?”
靳朝眼里的光波动了一下,可依然是那副样子,面上是淡笑,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她在等他解释,哪怕随便乱编一个说辞,她都会原谅他的突然失联,可是没有,就连敷衍的谎言都没有。
姜暮突然就感觉舌尖抹茶的味道苦涩难耐,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眼神闪躲开,也将内心的慌乱小心翼翼地隐藏起来。
却听见靳朝出声问她:“你呢?交男朋友了吗?”
姜暮侧过头瞧着远处的山峰,喉间发紧:“交了,年底就要结婚了,这次来南京工作就是为了他。”
靳朝的眼帘渐渐垂了下来,说了两个字:“挺好。”
就这两个字差点让姜暮的情绪彻底溃败,她牵挂了这么久,惦念了这么久,再次见面换来的只是他的一句“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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