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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仪数了下手里的糖葫芦,一共有七颗,上头那颗最大,外边浇了一层冷却的红糖水,看着就叫人馋。
“你吃这个。”
鹤不唳看着她举起糖堆儿,俯身咬了第一颗,“甜。”
他本就不爱吃甜食,苦的久了,都快忘了甜是什么滋味。
温仪嘴里含着一颗,伸手又拿了一串,“鹤不唳,我带你去个地方。”
长安城如今好风貌,街头小贩熙熙攘攘,温仪带着他径直往城南深处走,这是一片较为荒凉的角落,换句话说长安城叫花子的聚集地。
随处可见的破旧屋子,废旧寺庙,里面的人身着破烂,一双空眼钉住路过的人,头发有些蓬乱,仿佛下一秒便要飞出几只虱子,眼神空洞,好似精神都给那双怕人的眼吃空。
鹤不唳拉了拉温仪,叫她走在自己身边。
“姐姐…”
启明正在择菜,看见温仪时眼睛放光,慌忙在身上擦了擦手,又不好意思过去,姐姐身上太干净了。
又看清温仪身旁的男子,有着孤傲不群的秉性,让人不敢接近,像清高的白鹤。
温仪扯了扯启明身上那件缝缝补补不知道穿了多久的麻布衣裳,“你怎么不穿我买的那件,不喜欢吗?”
“喜欢…可是会弄脏的。”
说着又胆战心惊地瞧了瞧鹤不唳。
温仪向后对他抱怨了几句,“你不要把他吓着了。”
鹤不唳也不恼,打量起这里来,穷人越来越穷,富人越来越富。
长安城两极分化过于严重了,穷人又无非不是没有劳动能力,或者种的地甚至都不够交税,朝廷也没有相对政策出行,让这样的情形大肆泛滥。
“你不要怕他,他只是看着不好相处,其实人很好的啦。”
温仪偷偷在启明耳边说上一句,“姐姐买东西的钱都是从他那来的。”
又狡黠地笑了笑。
打那日温仪告诉他姓名后,他就知道了她是何人,那这位定是将军了。
温仪将手里那串糖葫芦给他,“这个是哥哥买给你吃的。”
又惊觉不对,犹犹豫豫地冒出一个“叔叔?”
身边的人果然不负众望,多不出几个字,“吃吧。”
–
桌上稳稳当当坐着四个人,启明的母亲听启明提过一嘴,这回见着喊着将军夫人,将军,温仪连忙制止她跪下的动作,“大娘,你这是做什么!”
妇人对温仪的大恩大德牵肠挂肚,今日竟还留下来吃饭,又没有什么好菜招待。
温仪体贴地给鹤不唳夹菜,“多吃素菜对身体好。”
他夹起放进嘴里,启明牢牢看着他,将军在吃他做的菜,这真的是那个持剑握戟的将军吗…
鹤不唳回看了一眼启明,小孩又低下头,他垂下眼。
大娘身体不好,丈夫早逝,家里就靠启明一个人替富人家干活得点工钱。
温仪和鹤不唳正要走时,启明突然喊了一声,“将军!”
鹤不唳看着他眼里的铮铮决心,点了点头。
直到走出城南,温仪才摇了摇鹤不唳的手臂,“刚才是什么意思啊。”
“秘密。”
“有没有人告诉你你很欠揍。”
温仪重重锤了他的手臂,鹤不唳反而笑的开心。
“你说这样的局面什么时候才可以改变。”
她看着鹤不唳,身为武将,也不能做些什么,上了战场自己的生死就已经置于身外。
她也不能将希望寄托于他,只希望他能平安,希望有一天长安城的百姓都可以吃饱穿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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