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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拨道:“既有柴大官人的书,烦恼做甚?这一封书直一锭金子。
我一面与你下书,少间管营来点你,要打一百杀威棒时,你便只说你‘一路患病,未曾痊可。
’我自来与你支吾,要瞒生人的眼目。”
林冲道:“多谢指教。”
差拨拿了银子并书,离了单身房,自去了。
林冲叹口气道:“‘有钱可以通神,’此语不差。
端的有这般的苦处。”
原来差拨落了五两银子,只将五两银子并书来见管营,备说林冲是个好汉,柴大官人有书相荐,在此呈上。
已是高太尉陷害,配他到此,又无十分大事。
管营道:“况是柴大官人有书,必须要看顾他。”
便教唤林冲来见。
且说林冲正在单身房里闷坐,只见牌头叫道:“管营在厅上叫唤新到罪人林冲来点名。”
林冲听得叫唤,来到厅前。
管营道:“你是新到犯人,太祖武德皇帝留下旧制:新入配军,须吃一百杀威棒。
左右与我驮起来。”
林冲告道:“小人于路感冒风寒,未曾痊可,告寄打。”
牌头道:“这人现今有病,乞赐怜恕。”
管营道:“果是这人症候在身,权且寄下,待病痊可却打。”
差拨道:“现今天王堂看守的,多时满了,可教林冲去替换他。”
就厅上押了帖文,差拨领了林冲,单身房里取了行李,来天王堂交替。
差拨道:“林教头,我十分周全你。
教看天王堂时,这是营中第一样省气力的勾当,早晚只烧香扫地便了。
你看别的囚徒,从早起直做到晚,尚不饶他;还有一等无人情的,拨他在土牢里,求生不生,求死不死。”
林冲道:“谢得照顾。”
又取三二两银子与差拨道:“烦望哥哥一发周全,开了项上枷更好。”
差拨接了银子,便道:“都在我身上。”
连忙去禀了管营,就将枷也开了。
林冲自此在天王堂内,安排宿食处,每日只是烧香扫地,不觉光阴早过了四五十日。
那管营、差拨得了贿赂,日久情熟,由他自在,亦不来拘管他。
柴大官人又使人来送冬衣并人事与他。
那满营内囚徒,亦得林冲救济。
话不絮烦。
时遇冬深将近,忽一日,林冲巳牌时分,偶出营前闲走。
正行之间,只听得背后有人叫道:“林教头,如何却在这里?”
林冲回头过来看时,见了那人。
有分教:林冲火烟堆里,争些断送余生;风雪途中,几被伤残性命。
毕竟林冲见了的是甚人,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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