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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打在脸上,夙野眼底包含的情绪太多,反令人不是很能看得真切。
不过我瞧他那低眉敛眼样,跟小时候不小心打碎我一只玉碗的表情一模一样,心便如那蜡烛上的松脂,软了。
琢磨着好歹我也是个有身份的神仙,既然他都主动跟我道歉了,我也不能太小气,因道:“你这黑色的眼眸不错,少了些邪魅,多了些深沉,颇有男人味。”
“是吗?”
他问,脸上有淡淡的笑,眼睛弯弯的,渐渐有光溢出,熟悉感扑面而来。
他跟夙媚儿是亲姐弟,自幼就是个特别好看的小孩,如今这张脸生得越发魅惑动人。
我记起那天晚上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睛,心念一动,掏出那块玉髓,问:“哪里偷来的?”
夙野笑了一笑,道:“在一个狼窝里捡来的,本来是块黑乎乎的石头,老狼拿它当枕头,我瞧着有些灵气,剥开外面那几层石皮,里面就躺着这块玉髓。
我上下抛着玉髓接着玩,嬉笑道:“这么个宝物说送人就送人,一点儿也不心疼,想必你那王宫里有不少宝贝吧。”
夙野轻描淡写道:“你要喜欢都拿去。”
这话听得我心甚是欣慰,不枉当年罩了他一场。
如此,我与他算和好了。
幻儿做的雪梨糕味道甚好,我记得夙野爱吃甜食,正邀他进屋尝尝,应招似根冰柱子从天而降。
回来得早不如回来得巧,我招呼他:“一起进去吃点心吧。”
“多谢三殿下,不用。”
应招依旧面无表情,朝我拱一拱手,转身向夙野呈上一封书信,道:“铃凰来信,王上请速归!”
夙野接过信件,阅完后神色凝重,久久不语。
应招俯身道:“王上离宫甚久,如今既已找到……”
“闭嘴!”
夙野厉声喝断他,面上寒雾笼罩,君王威严尽显。
我见他这样,往后退了两步,佯装看天,不是害怕,我父君发起火来要比这厉害多了。
实是尴尬,生平最怕遇上这种场景,旁人拉也不是,不拉也不是。
应招看了我一眼,默然闭上嘴巴,立到一旁树影下。
我心里很有些纳闷,他对我似有隐隐敌意,态度虽恭敬,却总是冷冰冰的。
我思来想去,实不知哪里得罪了他,抑或是七妹招惹了他,他是在迁怒?
有机会我定要好好问问七妹,不过他堂堂一族军师,气量未免太小了些。
“你刚刚说要请我吃什么?”
夙野走过来牵住我的手,脸上已是温温笑意。
暴风雨去得太快,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待我恢复了神识,已被他牵着走了好几步,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手心却很冰凉。
似一块千年寒冰贴在我手背上。
他边走边与我闲话,我一边若无其事地回答一边心情纠结复杂。
虽小时候我们经常这样牵着手走路,但那会毕竟年幼无邪,现在都这般大了,再做出如此亲密动作实在有些难堪羞涩。
都说男子晚熟,难道他竟熟的这样晚?难怪到现在还没个王后,听说连个侍妾都没有。
我很想抽出手来,又怕突突地抽出来伤了他的面子,毁了刚刚重新建立起来的情谊。
刚巧看到一颗枣树,我心下一喜,问他:“要吃枣子吗?”
边说着边用力抽手想去够那树枝上的枣子,谁想他却更加用力地握住了,我一下没抽得出来,不好意思再抽第二下,只好看着他问:“约莫你不想吃?”
他却自行放开了我的手,道:“有刺,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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