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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行一家接着一家倒闭,国资银行也是门可罗雀。
裴初寒给叶狐买了一块小小的墓地,草坪上的黑色石碑刻着一句话:
——死后的世界依旧光明。
由于没有遗体,坟墓里自然也没有骨灰,苏沅把叶狐的匕和一些私人物品都放了进去,包括叶狐和她妹妹的照片,那是一九七六年的黑白照片,背景是一家孤儿院,那时两人都还是十岁左右的孩子。
江润从裴初寒那里得知叶狐的妹妹有先天性心脏病,为了给妹妹治病筹钱,叶狐迫不得已进入黑拳界,大佬们答应为她做心脏移植手术,当叶狐拿到了百鬼拳王的称号和荣耀时却得知她已经因为手术感染几个月前就已去世,而上层人物为了赌金一直瞒着他这个消息,他们因为担心叶狐报复而派出杀手企图先下手为强,在己方势力和拳场对手势力的双重围攻下叶狐虽然逃脱,却身受重伤差点死去。
就是那个时候他遇到了阿尔法,从此成为不死者中的一员。
参加葬礼的只有裴初寒、苏沅和江润三人,放入墓中的还有当年拳击赛的金杯。
江润已经连续几天没吃饭了,她好像没有了饥饿的感觉,始终把自己关在狭小而霉的房间里,这个房间位于他们在旧城区租的一间便宜公寓的西北角,时不时有蟑螂和蚂蚁爬过地板,阳光终日无法照射进来。
这期间她只是偶尔一次外出,谁知刚走到小区门口就将一个孩子吓得哇哇直哭,江润买来了一副廉价墨镜,将自己的眼睛遮住,葬礼过后的一天夜里她忽然觉得脸火辣辣地痛了起来。
她疼得睡不着觉,感觉像是有人在用火苗慢吞吞地烧灼着她的面颊,疼痛渐渐变为胀痛,皮肤似乎被无形的力量从内部撕裂。
等疼痛感终于消下去一点,江润便再也无法入睡,她索性爬下床对着镜子坐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她便买来化妆品将自己的脸扑上粉底和遮瑕液,然后用了两个小时笨手笨脚地给自己画上浓妆。
从镜中看上去她的脸很奇怪,惨白如纸,妆容也有点吓人,江润套上黑色圆顶毡帽,戴起墨镜便走出公寓,外面的风很大,路上没有一个行人,大雪将整个马路都封了起来,车辆无法行驶,化雪剂供不应求,政府已经停止了徒劳地清理路面积雪,雪无穷无尽地从灰白的天际飘落而下,天地间好像永远只剩下了白色。
然而这种白又并非是纯洁无暇的白色,总觉上面灰得厉害,甚至有些粘稠——让人以为是从远方吹过来的骨灰。
江润徒步行走两个小时,来到城南的公墓,墓地已然被大雪掩盖,她凭着记忆朝叶狐的方向走去,叶狐的墓碑上到没有雪——有人特意将雪清理干净了,干净的黑色理石上静静地躺着一只血红色绽放的玫瑰,玫瑰花上还有晶莹的露珠,尚未蒸便已凝结成冰,好像是不久前刚采撷下来的。
现在北半球天寒地冻,玫瑰一定是从别的地方运过来的。
江润弯腰捡起玫瑰,四处张望了一下,半个人影都没有看到,墓地上安静得可怕,没有一丝生物存在的活气,她忽然产生了一种幻觉,好像他还未死去……就这样来到自己的墓前,嘴角轻挑,调侃似的为自己献上一朵玫瑰。
江润自嘲一笑,这一定是别的不死者来祭奠叶狐。
她将玫瑰重新放在墓碑上,这时雪下得已经很大了,打在脸上融化后将一部分劣质妆模糊,她的面孔变得更加怪异,好似一幅快被泡烂的油画。
江润撑起纯黑色的雨伞,蹲下来,右手温柔地抚摸着安静躺在地面的石碑。
“我喜欢你。”
她轻轻地说。
从前有多不愿承认,如今便多后悔。
我喜欢你,我唯一喜欢过的,只有你一人。
从前畏惧你不死者的身份,很多话都埋藏在了心底,我以为自己以后会有大把的时间慢慢地亲口告诉你。
但是,再没有以后了,未来的时光,只有我一人孤独地走下去。
“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她的声音好像穿透了静止的时空,来到属于他的未知彼岸,“相信我,叶狐。”
她说着站了起来,扔掉伞和帽子,双臂伸展开来,姿势仿佛要拥抱灰色的天空。
她维持着这个动作矗立很久,直到雪将她的浓妆洗净,露出了分布着几道裂开沟壑的可怖的面孔,她睁开赤色的眼睛,这一刻她感受到了新生的力量,慢慢地席卷全身,每个细胞都像是被震撼得颤抖,她仿佛听见了诸神的低语,诉说着命运的方向。
江润用尽全力大喊了出来,雪花狂飞乱舞,地面上的雪甚至被一股莫名强大的力量推动旋转,最后形成一个巨大的冲击波图案,中心直指着这个面容可怖的女人,她像是重生于世的神祗,浑身涌动着无法估量的绝对的力量,不只是身体,更是最深处的灵魂。
至此,她终于完成了自己全部的涅槃。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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