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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闻言转头一瞧,怪不得一说起洛阳,心里就有些心思思的,可不就是他在洛阳么!
洛阳是个大城,现在又是正午时分,来往人流如鲫,加上李清有些困顿,之前还没留意,离洛阳城门里许之外的官道旁,一人立在马旁,一袭白衫,头上束着一个银冠,阳光下闪闪发亮,正翘首向这边张望。
李清顾不上腿疼。
急忙催马前行,行到近前一勒马,从马上滚下来,还没站稳,便抱拳笑道:“京城一别就是数载。
今日重逢,叫李清惊喜万分,石公爷别来无恙否?”
那人抢上两步,也没还礼,一把扶住李清,眼角有些微红的说道:“奉节无状,行事卤莽以至连累三郎,本以为三郎必心有芥蒂,还恐对奉节敬而远之,今日一见。
足慰我心,三郎受苦了罢。”
李清哈哈一笑,“有甚的受苦?只是石公爷家业本大,羁怀亦多,若不成向日与我同赴江宁,一睹秦淮***,岂不是美事?可惜了。
可惜了。”
石小公爷脸上一红,“三郎休再以公爷相称,奉节不孝,丢了祖荫,若是三郎不嫌,奉节愿事三郎为兄,便如德显一般直呼我名就好。”
李清回头看看徐指挥使他们驻马在二十步外,并没凑近前,便压低声笑道:“石公爷还要宽心些才好,世事皆有定数。
我料过不得些年,那祖荫依旧会回来的,石公爷莫若耐下性子,风花雪月他几年,亦是美事。”
石小公爷也哈哈一笑道:“不见两载,三郎亦是旧性情,罢罢,祖荫也好,功名也罢,都是身外之物。
如今也不去管它了,倒是如三郎所言,人生得意需尽欢,莫使金撙空对月的好。”
李清笑笑的看着石小公爷,当年年少多金地翩翩少年郎。
这两年想必过地有些郁闷。
眉头额角都生出些沧桑来,江山易改。
禀性难移,他李清视风花雪月为乐事,可人家养尊处优惯了的人,恐怕把别的东西看的要重些了。
只是人人都想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岂可知青云不易上,高处不胜寒否?
李清先前宽慰石小公爷说祖荫还会回来,其实石小公爷怕不也是一般地想法,好歹也是为当今天子出过一把力,只是不知道那小家伙十几年后还会记得这份人情不,连一个王朝都要被雨打风吹去,何况是如过眼云烟地富贵,哪有万年基业?
当然故友重逢是件快乐地事情,哪能老纠缠这样深刻的哲学问题,李清回头笑骂道:“小哥你还不快些滚过来,大刺刺地坐在马上,一点规矩都不懂么!”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何况人家只不过被夺了爵号而已,家业没损半毫,与之相比驿站的超规格待遇简直是喂牲口的,那驿站的小官儿皮打皱凑上来献殷勤的笑脸,怎么能和二八丽人巧语劝酒来地有情调?细算起来李清到了大宋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到有身份人家里正式做客人,而且还是主宾,这才算是开了眼,还惦记什么洛阳水席呢,面前的珍馐美味已经记不得换了多少道菜了,而且甭说菜式,连依次过来劝酒的妹妹都记不得哪个是哪个了,怪不得人家小公爷不大逛秦楼楚馆,敢情自己家里都可以开他十个八个,咱还说什么秦淮***?
好盛大的排场,连安小哥都人摸狗样的独坐一席,更不用说那几个御前侍卫了,只是李清已经告诉石小公爷那几个就是鹰犬而已,说是护卫倒不如说是监护,所以石小公爷便把他们安排坐得有些远,这样听不见他们谈话了。
酒过三巡,石小公爷对李清说道:“三郎赶路辛苦,此番到洛阳,莫若多歇息两日才启程如何?昔年简慢了,这回也好让奉节尽尽地主之谊。”
石小公爷知道李清来洛阳不奇怪,之前在城门口一见着,李清就明白这肯定是高小公爷通知的,人家毕竟是亲戚,打断骨头连着筋,怎么说李清和小天子有些交情,日后小家伙要是忘了,李清也能帮人家说说好话。
只是李清这回自己都抱着跑路的念想,这说好话,怕是暂时帮不成了。
李清将酒杯放下,郑重地对石小公爷说道:“非是李清不愿长待,只是听闻清风寨与党项人有隙,此番李清去延州,就是怕党项大军前来生事,性命攸关,恐不好久留。”
石小公爷摇摇头道:“奉节空有富贵,然行事一无所取,与三郎相较,不如远甚了;何须虑及甚的党项人。
如今清风寨好生兴旺,岂是等闲几个党项人便可撼动?非是奉节巧语欲留三郎,只怕清风寨比那延州城更坚固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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