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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远岫看着青唯,“温姑娘是有什么顾虑吗?”
青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就在张远岫说出“离开”
的瞬间,她心中竟没由来的一阵空芜。
大概是在江家过得太好了吧。
驻云留芳待她好,朝天德荣待她好,江逐年也待她好,还有谢容与,他待她很好,所以她险些忘了,自从洗襟台坍塌的那一日起,她就该是漂泊无依的宿命。
走至一处,轻轻地扎下根,随时准备连根拔起,奔走利落。
只是这一次,根扎得稍微深了一些,拔起时,也要用力一些罢了。
青唯道:“……我没什么顾虑,敢问张二公子,我该如何出城?”
张远岫道:“两日后是朝廷的冬祭大典,宗亲朝臣们会跟着皇辇去大慈恩寺行祭天礼,我眼下暂无官职在身,这个祭天礼是可以不去的,届时我可以用送辇之名,免去城门武卫搜查,将姑娘平安送至城外。”
他说着,稍顿了顿,“我知道姑娘伤势未愈,眼下出城十分勉强,我会为姑娘备好马车,打点好行装,沿途请大夫照顾,定然将姑娘送至安全之所。”
青唯却道:“不必。
我此行是去逃命的,跟着的人越少越好,张公子只需帮我备一匹马即可。
若说一定要麻烦公子什么,”
青唯垂着眸,手不自觉,抚上垂在腰间的玉坠子,“我想见一个人一面。”
“是谁?”
玉坠子裹在掌心,温凉清润,青唯松开手,“我的妹妹,芝芸。”
“好,我为姑娘安排。”
-
青唯的伤势不轻,此后两日,她没再打听外头的事,甚至不再过问何鸿云的案子,仔细休养,及至第三日天色未明,张远岫一到,她很快跟他上了送辇的马车。
“崔芝芸等在城外二十里的驿站,我不得已,只能托景泰将她约出来。
为姑娘备好的马也拴在附近。
姑娘离开驿站,看形势挑方向走,这份名录,姑娘收着。”
张远岫递给青唯一张白笺,“名录上的人,都是我这些年结交的可信赖之人,姑娘这一路若遇上困难,尽可以找他们相帮。”
青唯将白笺收好,点头道:“多谢。”
“待会儿马车到了朱雀大道,会稍停片刻。
这是冬祭的规矩,当年太|祖皇帝定都上京,朱雀大道的中段,他是亲自下马,在雪中走过的,所以每年冬祭,皇辇出城,到了朱雀大道中段,天子宗室都需下马步行。
届时我们的马车从街巷里绕行即可,等官家重新上了辇,我们就可以出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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