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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琮从床上醒来。
自从上次和议会的会议通话之后,他就被更加严密地监控起来了。
走廊上的感应、监控的低响,还有终端频繁出现的几秒延迟,裴琮判断出:
他的自由再次被缩小了范围。
那种无孔不入的注视,让裴琮他仿佛又回到了曾经被影蝠追杀的时候。
这种被注视的感觉,它更像一双手,安静、持久、悄无声息地掐住他的脖子,一点点收紧。
裴琮睁着眼望着天花板,安静地躺了几秒。
很多年没有人敢这么对待他了。
裴琮走进浴室。
水汽升腾,镜面逐渐模糊。
他站在盥洗台前,镜中那双银灰色的瞳孔逐渐显示出颜色,在灯光下近乎透明。
——天鹅基因。
裴琮猛然想起了什么。
他指尖顺着镜边摸过,玻璃后没有红点,他再次检查了一圈,确认浴室是这栋房子里为数不多的死角之一。
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裴琮弯腰,从盥洗台下方的抽屉里摸索。
果然,很快摸到了一个金属质感的小盒。
里面静静躺着几盒基因稳定剂。
他抽出一管,坐在地上,袖子挽起,将针尖对准手腕。
细针插入那一瞬,疼得他几乎抖了一下。
“嘶——”
冷汗顺着脊背流下,止都止不住。
卡洛斯的皮肤薄透,明显对痛觉感知很明显。
裴琮上辈子还亲手给卡洛斯注射过,那时候对方表现得很淡定,一点也看出不痛觉。
裴琮只能强迫自己不要发出声音。
药液推入体内的过程仿佛一股冰冷的寒流沿着血管缓慢穿行,冷意一寸一寸遍布全身。
裴琮咬紧牙关,直到针管见底,他才松开手。
裴琮想到和卡洛斯的种种经历。
他是逃犯,卡洛斯是统帅,他们天生就敌对,尤其是裴琮总是在卡洛斯的地盘上犯事,让卡洛斯不得不出手抓他。
他在卡洛斯的地盘上犯下数不清的事,一次又一次,将自己摆在卡洛斯审判的对立面。
可即使如此,卡洛斯也一次次放过了他。
后来,卡洛斯调任到了首都星。
原本以为那样一个受万人爱戴的联邦宠儿会顺风顺水地继续爬上顶峰,没想到却因下属的背叛暴露了他的计划。
联邦对背叛者向来无情,尤其是对“污染者”
身份的背叛者。
铺天盖地的指责与质疑将他拉下神坛。
裴琮去首都星看热闹,却忽略了一个事实,罪犯和一个统帅周旋久了,本身就会产生感情。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见到卡洛斯失势时的那种心情是多么混乱。
更何况,卡洛斯还把基因留给了他,救了他一命。
裴琮一直认为自己是好感卡洛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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