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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机煞血瓮魁钉死（第2页）

它…它挡不了煞气，挡不了枪子，但…但它是小老儿身上唯一沾着我这条命的‘东西’了！”

他双手捧着那件破烂工装，如同献上最宝贵的祭品。

林木生蜡膜覆盖的眼珠微微转动，空洞地落在老者脸上，又看向那件承载着数十年血汗屈辱的破布衣。

没有言语。

他只是缓缓抬起那刚刚复原、依旧微微颤抖的右手，隔着蜡膜，食指轻轻地、在老者捧起的工装左胸心口处——一个被汗水与尘埃反复洇染、几乎磨穿的地方——点了一下。

嗒。

一道微不可察的乌光闪过，如同水滴渗入油毡。

一件凡俗血汗衣，瞬间被染上了一丝不属凡尘的污秽阴力，却也烙印上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冰冷的守护印记。

它无法阻挡强大的邪祟，却足以让普通游魂阴煞退避三舍，甚至在未来遭遇大凶之时，能稍稍引动七阁债的一丝微茫感应。

“走。”

林木生收回手指，声音沙哑如旧，却比之前多了一分难以言喻的冰冷沉重，如同从冻土深处掘出的石砾，“入夜莫临水。”

一句警告，亦是活路。

老者愕然抬头，随即明白了这份无法偿还的沉重恩典。

他再次重重磕头，捡起地上那支失去了邪性的普通铜烟斗（林木生未禁止他带走这祸源载体，它也仅剩载体），将破工装紧紧裹在怀里，踉跄着爬起来，头也不敢回地冲出了七阁债沉重的大门，融入了冰冷更甚的夜色之中。

铺门缓缓合拢，隔绝了门外的湿冷水汽。

污浊的空气再次沉淀下来。

柜台上，摊开的《百鬼图·油污残卷》静静地躺着，第十二夜的“机煞血瓮魁”

影影绰绰。

那片《残灵拓》碎片边缘，细微如发丝的净化痕迹，在浑浊的油灯下默默讲述着来之不易的一丝松动。

而那面巨大的铜锈镜面深处，柳婆婆模糊的残影似乎也凝实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瞬间，冰冷的烛火跳动了一下，仿佛一个无声的叹息与肯定。

林木生僵硬地坐回黑暗。

臂肘烙印深处那半丝的松动感依旧清晰，但随之而来的，是被强行激发残图之力后的巨大空虚与油涡枷锁被触动后产生的、更加沉重的反噬压力。

（第十二夜落下帷幕。

绘鬼之路，荆棘密布，血骸为阶。

前方的黑更浓，但体内那颗被强行点燃的星火，似乎在灰烬深处，找到了一线燎原的缝隙。

）

（第十二夜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