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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仁坊,陆府。
陆卿归去途中,同走行人甚少。
街头唯有几处买茶点的小铺,早早升起了炊烟。
一路马蹄击青砖的清脆不绝,行至陆府正门,恰遇陆梓庭正襟高冠而出。
父子二人相视,陆梓庭方预备着免去陆卿的礼节,却不想自己这想法全然多余——陆卿急冲冲地跑至面前,气喘吁吁之际,张口便是:“孩儿有一事,恳请父亲应允。”
陆梓庭当是了解自家儿郎——陆卿是少有求人的,他本就是嫡子,家中教习的是要自食其力。
而陆卿自幼即知,他是从父母那里,要不到什么好处的。
自己心念的东西,只能靠个人争取。
因此,当陆梓庭瞧见陆卿的焦虑恳切模样,瞬时谨慎。
随之,便是辞去接他往去西市店铺的车夫,领着儿子回了正庭。
当是时,陆夫人正同陆云用早膳。
今日母女二人本计划着,要去慈安寺捐些功德。
看到陆梓庭满面严肃而入,接着又是陆卿跟了进来,陆夫人当即凭感察觉有事发生,从而问过陆梓庭一句:“奴家同云儿吃得差不多,便是先行离开了。”
可惜陆云思虑尚浅。
她既听不懂母亲何意,又看不明父兄图划,且她最是烦厌旁人扰了自己吃食,随即反问:“何急?”
陆夫人朝着娇嗔的女儿瞥了一眼去,转而看向陆梓庭,很是难为情的模样。
“不妨事的,阿娘同云妹便是一道听上几句,卿儿所说事由,本就是需得全家拿主意。”
陆卿急忙替母亲打圆场,生怕父亲因陆云一时不懂事,大发雷霆。
旁人家中都是惯着年幼的女儿,但陆府家教却不尽相同——自陆梓庭始,就全然偏向陆卿,反之对待陆云则倍是严厉,生怕她恃幼而骄。
况且陆卿要同家中商议之事,也的确要父母皆应允过才好。
“我让婆子再去备些小食,卿儿想是还未来及吃东西吧。”
陆夫人说着,借此打发屋中的女使小厮,尽数出了门。
……
正庭独留父女母子四人。
陆云怯生生地问着:“兄长可是有何要紧事商议?”
只听陆梓庭一声闷咳,陆云瞬间低了头,大口吞粥,再是不敢多言半句。
“孩儿想接两位友人于府中小住。”
陆卿顿了顿,似是想得足够清楚后,才开口。
“这哪里要同你娘和我商议,便是直接带了他们来,叫婆子拾掇厢房二间。”
陆梓庭长舒一气。
他道是何等不饶人的事务,直教自己半刻前竟跟着惴惴不安。
然则事实必不同与陆梓庭所想的简单轻易,待陆卿将中秋当晚至归家前的所有尽数相告,余下三人皆是满目惊骇。
陆夫人本是正在为陆卿盛着白粥,听闻唐秋尸骨无存之际,竟是失手将碗盏坠于桌面,其中粥水也是狼藉四溅。
良久,室中陷入无声。
陆卿迫切等待着父母回应;陆云听得害怕,早早停了口中的咀嚼,对所知事由难掩瞠目结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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