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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鞅回头,却见一个清秀的布衣士人拱手迎来,“闻听先生颇通弈道,不知肯赐教否?”
卫鞅惊讶道:“你是何人?如何知我喜欢棋道?”
布衣士人道:“游学士子而已。
安邑城对洞香春是没有秘密的。”
卫鞅听说是游学士人,不禁释然笑道:“今日无此心思,下次若邂逅相遇,定当请教。”
布衣士人道:“洞香春既可手谈,又可广闻博见,先生何不多多光顾?”
卫鞅揶揄笑道:“多多光顾?洞香春博金如海,只怕成了顾光。”
布衣士人被逗得“噗”
的一笑,忽然孩童般顽皮的笑道,“怕它何来?洞香春棋室从来分文不取的。
再说,他们请我谋划雅室改装,特许我有一个好友来访呢。”
卫鞅见他少年般天真,童心忽起,哈哈笑道:“那么我来就说,找这么一个布衣游学?”
手中比划着他的清秀模样。
布衣士人竟是脸泛红晕笑道:“用不着的,你进门我就知道。”
卫鞅笑道:“也好,反正我近日要来一次的。”
布衣士人道:“最好后日晚上。”
卫鞅笑问:“却是为何?”
布衣士人笑答:“后日我歇工。”
卫鞅大笑:“为人做事,身不由己也。
好吧,我走了。”
说罢扬长而去。
布衣士人却站在树荫里静静的望着他的背影,直到卫鞅去远。
次日清晨,丞相府刚刚开始洒扫庭除,卫鞅便骑着白马驰出城外。
沿着涑水岸边一阵急驰,他身上已是微微冒汗。
放马跑出三十余里,便走马而回。
想到昨夜在洞香春遇见的白发老人,他便不能安宁,总是感到老人身上有一种说不清看不透的神秘。
卫鞅油然想到古代姜尚、百里奚甚至自己的老师,这些年岁高迈却依然心怀天下的大才高隐,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奇人。
昨日经他一番点拨,的确有点儿茅塞顿开之感。
自己原来何曾想到秦国?
何曾想到这样的贫弱之国也可能有所作为?看来自己几年来专注于魏国,潜心于书房,对战国情势已经有所生疏了。
洞香春看来还得去,那里那种赤裸裸的辩驳论战和毫无掩饰的秘闻传播,几乎就是一个不同形式的智慧战国。
卫鞅相信再去几次,就能决断出自己的出路。
想到这里,他眼前浮现出那个俊秀明朗的布衣士人,想到了他孩童般顽皮的笑容和为了手谈的良苦用心,不由“噗”
的笑了出来。
大千世界,茫茫人海,不期而遇一个毫无心机的棋友,也算一件舒心的事了。
自己在陵园至少还得守一段时间,竞日苦读有时也感到枯燥难耐,若能将这样一个顽皮可人的小棋友邀去消磨消磨,也是快事一桩……突然,他看见涑水南岸码头停泊了一只小船!
船上的红衣人竟好象是昨日在洞香春的辩驳对手?卫鞅眼力极好,相信自己不会看错。
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使他不想在这里遇见此人。
他圈转马头,直上山坡,便隐在树后向河边观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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