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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天空飘来的,还是地上吹来的一片小雪花,落在一只掌纹交错的手掌心。
牧童攥着拳头,从老黄牛身上跳下来,地面多出一行脚印。
他的睫毛几乎被一层冰花黏住,无奈擦了擦眼睛。
老黄牛口吐人言:“费劲把躯体凝实,不是找罪受?”
牧童说话时,还有白气冒出,他如今只是一道灵魂,却偏偏故意费大力气暂时凝实躯体,假装自己是人类。
“我都要消散了,就不要计较这么多了。”
苟延残喘了这么久,终于等到解脱。
杜圣兰的死讯早已传遍,牧童也有所耳闻,相信再过不久,对方就可以接替自己的身份。
牧童仰着脸,任由冰雾刺伤皮肤。
“终于……”
他可以迎来真正的寂灭。
独自沉默许久,牧童缓缓转过身,摸了摸老黄牛的脑袋:“老伙计,谢谢你最后送我一程,这里就很好。”
说完他闭上眼,迎着风雪仿佛枯坐成木,默默等待杜圣兰灵魂来报道。
老黄牛站在一边,沧桑睿智的眸子里也有着一丝伤感。
一日。
两日。
到了头七,杜圣兰没来。
八日,九日……半个月过去,雪山峰顶,依旧只有一人一牛。
无边无际的等待中,牧童重新睁开眼,冷冷道:“他是走丢了吗?”
老黄牛:“……”
二十天后,牧童站起身,拍拍破衣服上的雪,暴躁地来回踱步:“怎么还不来?”
老黄牛:“气运傍身之人,或许没死。”
“不可能,”
牧童一口否定,“外界疯传杜圣兰魂灯已灭,我也亲自核实过。”
老黄牛:“那就再等等。”
视线落在手鼓上,牧童稍稍心安了一些,有这面手鼓在,任何签订契约的灵魂都休想逃跑。
转眼又是七天。
期间牧童不断回想杜圣兰同意做交易的那天,越想越觉得不对。
对方答应得实在太过轻易,不得不让他开始怀疑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一个月过去,无边雪山中,确定接班的是不可能来了,一道饱含怒气的低吼声传出,震落了峰顶的积雪——
“杜圣兰!
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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