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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国,治国之术是断然不可跳过的,祁祁格,我此言无错?”
“这个说的是。”
“早年我才来京城,自以为是个人才,觉得治国之术早已深刻研读了数十年,玩于掌股绝无二话。
谁知……呵呵,偏偏在极富学识的翰林院之外领教了一番厉害。”
“有趣,这倒是什么厉害?”
魏池抬手指着屋穹:“你看这屋子,并无屋脊,如何能建设到如此的高度?”
“这……”
索尔哈罕仰起头,一时无语:“这个我确实不知。”
魏池狡黠一笑:“我也不知,不止如此,行兵打仗,商贾漕运我也不知,祁祁格,你可知道我们有多少不知,而别的人又知了多少么?”
“我又不是完全之神,怎能都知道?”
“非也,”
魏池摇了摇手:“当年我也如此思量,只觉得自己读精了仕途经济便能纵横天下,到京城来见识了天高海阔方才知道,我这番见识真是乡下人了!
祁祁格,我问你,能够在朝堂上指点江山的是千百人,还是十人不足?”
“这……十人不足而已。”
“那指点江山的人物要如何判定众人都拥护的‘谬误’?没有捷径!
不过是因为他有超长的见识罢了!
所谓玄妙虚无的学问,也要附着在实打实的本事之上!
这棵小树能让你我参悟智慧,但是仅仅参透又如何能修身治国?漠南岂止是一棵小树如此简单?”
魏池饮了一口冷茶。
“祁祁格,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国家呢?”
魏池偏着头问。
“强大。”
“比齐还要强大?”
“不必,既然魏池你能参透这有与无的关系,又如何不能参透漠南和大齐的关系?其实国与国又岂能用强弱区分?有了大齐,漠南才是此刻的漠南,有了漠南,大齐才是此刻的大齐。
就如你在伊克昭山里对我说了‘难道两国就只能是争斗不休么?’这房间里的一棵小树,又怎会是一棵小树?它是一千一万的小树。
胜过了大齐,那还有蕃哩呢?胜过了蕃哩还有两金呢……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国呢?就算一一胜过,难道别的国又不是图谋着胜过我们么?这样痛苦绝望的轮回又有什么意义呢?这世间本就是有千万棵小树的,怎能愚蠢的期待存在一株树木的森林呢?”
“你方才说这世间没有独树而立的森林,是的,但你可知道这世间也并不存在和睦而处的森林!
你当那些树站着不动便没有争斗么?呵呵,共存,竞争,也是个‘有无’的问题,没有竞争死斗,又如何祈求共存?漠南要有多强大?要做的也不过就是努力做到最强罢了!”
魏池顿了顿:“前朝,那位一心雄霸天下的奇才,他心中只有‘竞争’‘厮杀’而无‘共存’故而其国其民其自身不得善终。
既然祁祁格能够早于我参透‘有无’又怎能被平和蒙蔽了双眼,反着犯那旧错呢?”
索尔哈罕心中一动:“你来漠南也有半年了,我国的弊端你也有了看法了吧?”
魏池一笑:“和殿下您所见略同,”
说罢,魏池敲了敲身下的白石地板:“以往我以为漠南不过荒蛮之地,今日来看了神殿才知道,不论是理学还是天工,漠南都是不弱的!
只不过这些美好与先进都与世隔绝,空留下一群庸俗的贵族,蛮横的领主统治着百姓。
我们来时的那些水池,用的好些汲水的工具都极富创造的,而都城里的百姓却还在用扳车扳水。
你道是漠南无此智慧?不过是浪费了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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