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茵茵,我今天又失眠了。
你大概不知道,我最近都没有睡好,也不太能吃得下东西。
其实我很想好好睡一觉,因为只有那样,或许才能见到你。
可现在连这都成了奢望。
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都是我的错,你生气是应该的。
可你有很多种办法能惩罚我,为什么偏偏是这一种,连让我问你一句疼不疼的机会都不给。
茵茵,我现在不喜欢花生奶昔了。
再有三个小时,天就要亮了,又是一天。
可是我害怕。
我怕明天是晴天,太阳很大,风很热,你不会来找我问路。
我怕明天是雨天,大雨倾盆,满地泥泞,你不会来让我帮你撑伞。
我怕明天天气很好,也怕明天天气不好。
因为你都不会再来了。
我怕没有你的每一个明天。
我努力过了,我试着睡觉,试着吃东西,试着看书,试着像以前一样,让生活回到正轨。
可我做不到。
行星的运行轨道不会因为流星而变化,可原来它失去的是它的恒星。
只能错乱、坍缩、毁灭。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当初上课,给你讲过的能量守恒定律。
原来爱也遵守这条定律。
爱既不会凭空产生,也不会凭空消失,只会从一种形式转化为另一种形式,从一个人转移到另一个人,而爱的总量保持不变。
大约是你曾经给我的太多,现在终于轮到我偿还。
一日日,一年年。
我可以还,可现在,终于连这个机会,也没有了。
他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
窗外,天色熹微。
他看向自己的左手手腕,猩红的血缓缓渗出。
很奇异的,并不疼。
或许更是一种解脱。
他慢慢俯身,闭上眼,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次,终于不用害怕明天。
他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到处都是一片漆黑。
他不知该去往哪里,立在原地,寒风彻骨。
“阿谨。”
有人喊他。
他心神一震,回头看去。
周围的黑暗在这一瞬迅速褪去,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刺目的白。
她朝他走过来。
他僵在那,浑身无法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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